岑无疆沉默,一月前的镜袖他看不见,成亲时马上的人他能轻易环住,又经历过一个月的同床共枕,他知道镜袖身上真的只有一把骨头,没有多余的肉。
南河的人不说拉一把他,漠视的人居多,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一些年岁不大的娃娃都能欺负他。
镜袖没有埋怨谁,他没有资格,他只是无法代替“镜袖”原谅南河人、原谅刘家父子和李伦溪……原谅他自己立不起来罢了。
一路无话,回到岑家,院里王小依坐在墙边缝缝补补,脸上的疲态怎么也遮不住。
她见到三人,眼神麻木,和之前的邓梅有了几分相似:“你们回来了啊。”
柳秋芳不在?
“二嫂。”
听见这称呼的王小依嗤笑:“二嫂?别了,我担待不起。”王小依是恨的,恨镜袖,恨他一进门家里全变了。
她这几年在岑家过得很舒服,不用干重活,每天摘摘菜,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
自打镜袖进门岑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大嫂没了,岑贤心野,岑大也被小叔子关进大牢,现在倒好了,她都没摸过大钱,婆母的钱就被镜袖拿去还债了。
王小依眼里的怨恨明晃晃的,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关于邓梅和岑贤被拐,她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镜袖现在对她还算有耐心。
“二嫂别这样,好歹我们还是一家人,就算家财没了,只要人还在,就都有希望不是吗?”镜袖先说了些能气死她的话,随后低声说:“二嫂知道娘的箱子里有什么吗?”没错,他要开始挑拨离间了。
“……有什么?”该说不说,王小依还真好奇。
镜袖夸张:“里头好东西可多可多。”双手手围了个圆:“银子不必多说,那么大的玉佩就有好几个。”
镜袖左右看看,周围没有人,他才接着说:“二嫂我跟你说,里头的布匹马上光滑无比,在布店里头至少麦好几两一匹,我还好说,我刚刚进门,但你不同啊二嫂,二嫂都嫁进来多少年,还生了三个娃,娘都舍不得拿给你做两件好衣裳,实在是!唉!”他装似为王小依不值得般叹了一大口气。
王小依咽咽口水,忍不住抱起衣裳凑近他:“真的?里头真有那么些东西?”
镜袖说的可真,他说的也确实是真的,柳秋芳的箱子里真的有布,只是没他说的那么贵。
手里缴紧,棉麻衣服被她捏成皱巴巴的一团:“那还不是被你给抵出去了。”说到这,王小依是真的心疼了,她见都没见到过,更别提摸了,每次和柳秋芳去布店,她都不敢摸那些好料,怕手把人家的布料刮花赔钱。
“哎哟,我的二嫂啊,话不是这么说的。”镜袖状似可惜:“你想想,就算我没欠钱,娘也不会拿出来给我们用不是,但是……”
王小依觉得他说的话很对,这么多年家里时不时有新衣服,却没有好料做成的,她忍不住问:“但是什么?”
面上显现出几分为难:“这不好说。”
王小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成亲第一天就敢掀桌,一个月就欠钱把家里的底给掏了,还有什么是你不好说的。”
好像被这些话说的害羞般,镜袖将自己的脸微微憋红,嘴蠕动两下才说:“新媳妇进家很难做,我怕像我娘一样被人欺负,所以才那么凶的。”镜袖摆摆手,将他的话摆丢,又说:“那我可告诉二嫂你啊。”
“二嫂你想想,若是分了家,你自个儿掌财,那这些东西会不会就有你的一份。”镜袖循循善诱:“无论是你头上的饰品身上的衣服,二哥外出的花销还有给两个侄儿们买零嘴玩具、给二姐买漂亮衣服,甚至于你还可以送侄儿们去读书,和他们小叔一样考个功名……”
没错,镜袖在给她画大饼,既然柳秋芳死咬着不分家,他就从内部分裂他们。
镜袖越说,王小依眼里越亮。
是啊!他儿子也是岑家人,如果她手里有钱,完全可以送她儿子去读书,将来和岑三一样考个秀才,她这当娘的何愁没人养老。
现在小叔子娶了个厉害的男妻,婆母都没落到一分钱的好处,更别提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二嫂,但她儿子是她生的啊!
岑三可以,她儿子也可以!
分家后岑二就能分一份岑家的财产,现在岑大在里头,完全管不着外面的事,岑贤还小,肯定玩不过她和镜小子,这样一来,岑家的家产只用分成两份……
王小依自个儿盘算着,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镜袖勾唇,退回岑无疆身边小声说:“上钩了,让他们狗咬狗去。”
“那二嫂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真的是为你好,侄儿们的前途可耽搁不得。”镜袖说完,带着岑无疆和岑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