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有两位读书人,两位读书的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人,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不仅是这个原因。”付文云说:“城里对瑞家忌惮,是因为他们刚来的时候举村搬迁,但他们的人里除了瑞家主的儿子瑞格外,都是青壮年,没有老人和妇孺。青壮年共有126人。”
“他们在福象稳定后,没有亲人寻来,他们也没有接什么人进过瑞府,瑞家这些人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从不近女色。”
“所以有传闻说瑞家是杀了老人和妇孺,吃喝他们的血肉才能走到福象。”说到这,付文云也觉得很可笑,但却不影响他对瑞家不好的印象。
镜袖左手拇指叩着食指,右手拿筷子,说:“但他们府中有侍女。”
付文云表情怪异,他回:“那些侍女并不是他们自己招进去的,是因为‘善心’才收留的。”
又能听到一些八卦的镜袖耳朵竖起来,嘴和手也没停。
“他家的侍女不多,只有外客中有女性的时候会喊来接待一下,平常除了月俸和进出的把控外,瑞家这126人基本与她们没有交集。”
“说来那几名女子也是可怜,是瑞也商行的二把手胡俊也从跑商回来的路上救的,听说是碰上了土匪,土匪把她们同行的男人杀光,把她们留了下来,说是要带回去,恰巧胡俊也路过便把那些土匪灭了,然后将人带了回来。”
“本来是给她们银钱让她们回去的,但那几名女子说她们是从北边来的,如今男人不在,她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生活,便齐齐跪在瑞也商行求瑞家主给她们一条活路。”
“瑞家主答应了?”好不可思议,瑞祥看上去不是心软的人。
“……”说到这付文云沉默了下才接着说:“瑞家主没有答应,给了她们银子让她们自己过活,是要嫁人还是自食其力都行,她们最后结伴走了……再回来就成了奴隶。”
奴隶,签了卖身契的人。
镜袖夹菜的动作一顿。
奴隶……封建王朝的产物,镜袖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这个词。
“瑞家主还是把人买了下来放到府里做事,到今天也有些年头了。”
瑞家也是违和感满满,不说一百多口青壮年这样一股子“势力”是如何通过县令留在福象安家的,就今天付文云说的这些也很些诡异。
听付文云说完话,岑无疆补充:“瑞家是上一位县令在时便落户在福象了的。”
镜袖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付公子告知,我会注意的。”
“小老板不用客气,叫我文云或付小子就可以。”
三人相谈甚欢。
鸿福楼三人包间的楼上,手指白皙,指腹有薄茧的少年摩挲茶杯口,鱼纹象牙坠一动不动地耷在腰间。
吃的差不多时镜袖、岑无疆与付文云在楼下分别,少年看上去心情好好不少,即使别人私下嘀咕,也能面色如常了。
镜袖两人往城门方向走,然后发现盯着他的人不比付文云少,他疑惑:“我出名了吗?怎么感觉都在看我?”
岑无疆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用另一只手碰到镜袖。
镜袖:“干嘛?”
岑无疆顺着镜袖手臂往上,因为身高稍矮,伸了下手才碰到镜袖的头发,才出声:“镜袖哥的头发太惹眼了。”摸着摸着他觉得不对劲:“怎么又短了?”
镜袖挠了挠头“哦,原来是因为我的头发,在刘家,不对,李伦溪那里剪的,短发舒服不少。”
岑无疆手一顿,是彻底没了脾气。
两人相携着走远。
鸿福楼四楼,玉树临风的白衣少年手指敲敲窗沿,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把人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