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疆:“因为钱。”
镜袖没话讲了,通过岑大的话,他也不知道柳秋芳在银子和儿子之间会选择什么。
“小老板?岑秀才?”
很耳熟的声音,镜袖闻声望去,是付文云。
付文云状态看上去不大好,衣着还是显富贵,精气神却萎靡。
“付公子。”镜袖礼貌回道:“你往这来是?”
他们两人刚从大牢出来不远,这边轻易不会有人来。
付文云被问的一愣,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有笑得出来,他挎着一张脸:“小老板和岑秀才还没吃午饭呢吧?赏脸陪小生吃个?”
鸿福楼是福象县最大的酒楼,他和岑无疆昨天便是在这楼里看县令祈福的。
上楼时,一楼大厅的人见到三人,准确的说是付文云后,声音有明显的降低,目送几人上楼。
直到三人到达三楼人少了很多。这种如芒在背才有所减轻,进了三楼靠窗的包间,付文云苦笑:“让两位见笑了。”动作自然地给两人倒茶水:“两位有忌口的吗?”
将茶杯放入岑无疆手中,镜袖也嘬了两口:“没什么忌口的,点个甜的吧。”
“好。”唤小二点了菜,包间里陷入沉默。
付文云眼神呆滞地望手中无意识转着的茶杯。
镜袖也没有开启话题,淡定地瞧窗外街道的景色,这一面楼外是热闹的街道,好像昨晚的事情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商贩照常开店摆摊,百姓们照常过日子。
有些苦难不经历到自己身上很难感同身受。
“ting——”付文云手中的茶杯滑落出去,顺着桌子飘出去。砸到地上碎的彻底,他眨眨眼,茫然地望着手里。
“失礼了。”付文云有气无力地说,他看向一切如常,仿佛与世无关的人,即使他眼睛不行,却依然身姿挺拔,不见颓势的岑无疆:“小老板的头发怎会如此?岑兄还真是一如既往,和我初见你时没什么区别。”
付文云挑起话头。
每个见到他和他说过话的人都要问这个问题,镜袖回的敷衍:“因为麻烦,干脆剪了。”
镜袖知道付文云想交流的人不是他,用手戳戳岑小让他回答。
“非也,岑某和大多数人一样,有自己的苦恼。”岑无疆放下茶杯,眼睑半敛,细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窗外阳光正好,从镜袖的视角来看,岑小眼上好像停了两只蝴蝶,优雅自在。
“昨夜的事情想必两位有所耳闻。”付文云进入正题,他也转头望向窗外,昨天出事的便是这条街:“纵马闯入的人是付家旁支,说是旁支,我从未听说过他。”
“付家靠茶叶起家,旁支怎么的都能受点祖辈庇荫,发展得太久,他们在福象行事比本家还要猖狂,这次竟然无视人命大肆纵马进人群,导致死了那么多人。”
看来除了昨晚躺在县衙的三人外还有其他人没了,镜袖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滋味,他昨晚就是因为要去救那个小姑娘把岑小弄丢了,幸好岑小没出什么大事,刘兑也……想起刘兑,镜袖又开始犯恶心。
刘兑这狗贼,活着不让人好受,死了还要恶心人一把。
“我爹今早骂我,若是我能取得秀才功名,他去县太爷面前求情都好张口。”说到这,付文云一副比吃。屎还难受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这个人,竟然就要拿未来还未知的东西来救他这个杂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镜袖听明白了,付家主这个封建大家长在福象经营生意惯了,连旁支都如此有恃无恐,更别说掌握整个付家的人了,刚刚在县令那遇到付家主那副看不上任何人的模样,想来他心里是觉得死了几个平民,怎么能动他付家的人,就算是旁□□也是付家的脸面。
“我爹骂我我并不在意,我难受的是他做错了事我爹竟然还要保他,不可理喻。”付文云把心里的苦水一股脑倒给两人。
其实他们并不熟,才第二次见面付文云和他们两人说这些属实越界。
镜袖甚至觉得关他什么事。
对的,他就是如此没有同理心的人。
他对付家没什么意见,也不觉得旁支的事能影响到本家,但其他人不觉得,一路过来,包括刚刚上楼,对付文云行注目礼的人可不少。
毕竟他们都姓付。
付家主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却让涉世未深的少年难受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