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瘫坐在龙椅上,眼神发直,像是魂都被抽走了。他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只觉得满眼的讽刺。昨日还是盛世繁华,今日便是国破家亡?
“圣人!还有希望!”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那个叫杨继盛的年轻兵部员外郎,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大声上奏:“我们还有孙廷萧!还有骁骑将军!”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赵佶浑身一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欠起身子:“对对对!还有孙爱卿!还有骁骑军!”
可随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颓然道:“可是……可是骁骑军只有三千铁骑啊……这点人,面对十几万幽州大军,哪怕是个个都是天兵天将,也挡不住啊……”
“圣人!”杨继盛声音拔高,近乎嘶吼,“孙将军不仅仅有三千铁骑!他手里还有圣人亲赐的『临机专断』之权!只要圣人立刻下旨,命孙廷萧节制河北尚存的所有兵马,同时下令抽调青州、徐州、并州、豫州等临近各郡的驻军,火速驰援河北,听从孙将军调遣!”
他顿了顿,继续飞快地说道:“只要孙将军能顶住安禄山的第一波攻势,为朝廷争取半月时间,我们便可速速下令让江淮的徐世绩将军、两湖的岳飞将军北上勤王!最好再让凉州的赵充国老将军抽调精锐东进,还有扬州的陈庆之白袍军,都可沿大运河北上!集天下之兵,何愁叛贼不灭!”
“臣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严党还是杨党,此时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安禄山的大军渡过了黄河,那什么党争、什么权谋都成了笑话,大家的脑袋都得搬家,大汉的天就真的塌了。
而现在,那个挡在黄河以北,挡在这滔天洪水面前的,只有孙廷萧。
邯郸故城外,骁骑军大营。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那日邢州对峙后,骁骑军的三千主力铁骑就像一群蛰伏的狼,死死盯住了北面安禄山的本部大军。
虽然双方还没有正式开打,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杀气,让方圆百里的鸟雀都不敢落地。
大营内,程咬金提着宣花大斧,在帅帐外转得像个拉磨的驴,那张大嘴从早上骂到晚上,问候了安禄山祖宗十八代,直骂得口干舌燥,眼珠子都充血了。
“妈了个巴子的!那安胖子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颜太守和刘太守死得那么惨,咱们就在这儿看着?!”程咬金一斧头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将军!给老程五百精骑,我去把史思明那狗日的脑袋拧下来给颜太守祭旗!”
一旁的尉迟恭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黑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马槊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寒光闪烁,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个痛快。
帅帐帘子一掀,孙廷萧走了出来。他一身戎装,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都闭嘴!”
孙廷萧一声低喝,瞬间压住了程咬金的大嗓门。他扫视了一圈众将,沉声道:
“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这是军令!骁骑军骑兵分作十队,每队三百人,游弋于防区边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掩护百姓撤退!若是遇到幽州军小股游骑,杀无赦!但绝不许主动冲击安禄山大营,也不许北上驰援那些已经没救的州郡!谁敢抗命,问我的剑!”
众将虽然心中不甘,但在孙廷萧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也只能抱拳领命,咬着牙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后方,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撤退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鹿清彤坐在满是文书的案几后,那双平日里握笔的手此刻正飞快地分发着一道道令箭。
她面色苍白,但眼神坚毅,在这乱世中展现出了女相之才。
“戚将军,这一百个工作队就交给您了。”她将令箭递给一身甲胄的戚继光,
“每个书吏和军官带两百名改编的黄天教士兵,分散到邺城周围百里。哪怕是扛,也要把那里的百姓扛到邺城!”
“放心,戚某绝不辱使命!”戚继光接过令箭,转身大步离去。
而在更广阔的田野间,张宁薇一身素衣,手持黄天教的节杖,带着黄天教各路渠帅奔走在乡间地头。
“乡亲们!快走!往南走!骁骑将军的大军在南边等着大家!”
“别怕!把粮食带上!带不走的就烧了!绝不给叛贼留一粒米!”
从邢州到广宗,再到邯郸,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汇聚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龙,向着南方那唯一的生路艰难跋涉。
去年是大旱,今年是兵祸。
刚刚因为孙廷萧的赈灾而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无情的战火掐灭。老人的叹息,妇人的哭泣,孩子的惊恐,交织成了一曲乱世的悲歌。
他们哭着,再次成为了流民。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因为在那条逃难路的尽头,有一面“孙”字大旗,依然屹立不倒。
邯郸故城北侧,丛台巍然独立,台下是绵延不绝的逃难人流,台前则是黑压压列阵待命的骁骑军与黄天教新军。风卷残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因为蛊毒而身体还未完全复原的大贤良师张角在张宁薇的搀扶下亲自来到丛台之上,孙廷萧接下了险些跪倒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