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狞笑道:“那是自然!既然不想做兄弟,那就是死敌。对敌人,杂胡我向来只有一个原则——断不能留!”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直端坐在安禄山身旁、被所有人视为娇弱花瓶的玉澍郡主,忽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只见寒光一闪,一柄一直藏在她大红腰带中的软剑已然出鞘。
还没等安禄山反应过来,那冰冷的剑锋就已经架在了他那肥硕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让他血溅当场。
“都别动!”玉澍厉声喝道,平日里的娇蛮此刻全化作了令人胆寒的杀气。
“你……”安禄山只觉脖颈间一凉,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哆嗦。
他先是一惊,随即厉声喝止住下面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的刀斧手:“都给老子站住!”
稳住了场面,他这才稍稍镇定下来,眯起那双小眼睛,试图用笑声掩饰内心的慌乱:“嘿嘿……没想到啊,娇滴滴的郡主倒是有两下子。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这大帐外头可是我有几千精兵!你若是杀了我,你也休想活着走出去!咱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孙廷萧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当然没打算杀你。反正杀了你,你手底下这帮骄兵悍将一样会反,史思明一样会带着幽州主力南下。杀你一个,根本挡不住这滚滚的大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只是安节帅,你就没有想过吗?当你全军南下作乱,你的幽州老巢空虚,北方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各部族会做什么?他们会趁机进占幽云,抄了你的后路!到时候,你和朝廷在中原打成一团,他们坐收渔利,火中取栗,这天下必定大乱!而你,就算打下了长安,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禄山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放屁!只要我动作够快,闪电般进占长安,坐稳了龙椅,那些狗娘养的进了长城又如何?老子能稳住他们十几年,现在自然也能把他们再赶回去!”
“冥顽不灵!”孙廷萧也不再跟他废话,一声暴喝,“都让开!”
他几步跨上高台,站在玉澍身边,冷冷地看着安禄山:“安禄山,让你的人立刻滚蛋!今日就借你这尊贵的身躯一用,保我们离开这中军大帐!否则,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你的刀斧手快,还是郡主的剑快!”
随着孙廷萧和玉澍郡主挟持着安禄山缓缓走出中军大帐,原本还沉浸在酒色财气中的邢州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先是一阵惊呼与喧哗,紧接着,无数幽州兵卒丢下酒碗,抓起兵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整个大营从醉生梦死的状态,眨眼间切换到了剑拔弩张的临战姿态。
在外围陪宴的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人,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大帐那边动静刚起的瞬间,秦琼的金装锏、尉迟恭的水磨钢鞭、程咬金的宣花板斧便已齐齐出手,将试图靠近的幽州将领逼退数步,随即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护住了通往大帐的退路。
离大帐最近的一处宴席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戚继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猛地掀翻桌案,长刀出鞘,如猛虎下山般逼退了挡在前面的数名幽州亲卫,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向大帐的血路。
而在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眉顺眼扮作郡主侍女的赫连明婕,此刻也撕下了伪装,从袖中摸出两把短匕,身手矫健地护在戚继光身侧。
郡主带来的那些看似柔弱的侍女们,以及随行入营的数十名骁骑军精锐甲士,也纷纷抽出藏好的兵刃,迅速向大帐靠拢。
原本混乱的局面,因为安禄山还在对方手中,诡异地迅速安静下来,进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峙状态。
安禄山虽然脖子上架着剑,却并未显得多么慌乱。
他先是挥手示意周围想要冲上来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孙廷萧,脸上竟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嘿,孙贤弟,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
孙廷萧一手扣住安禄山的肩膀,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冷冷回道:“深入虎穴,岂能不防?安节帅放心,孙某言出必行。只要出了你的大营,和我的大军会合,自然会放了你。”
三人步步为营,退到了郡主那辆朱轮马车旁。
赫连明婕一个飞身跃上车辕,抓起缰绳充当起了马夫。
戚继光带着众侍女与甲士紧紧护卫在马车左右,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三人也且战且退,很快与众人汇合。
数千幽州兵马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张强弓硬弩指着马车,却因为投鼠忌器,只能围而不攻,随着马车的移动而缓缓移动。
百十人的小队,就这样在数千敌军那如狼似虎的注视下,护着马车,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小船,一点一点地向着辕门外的大营门口挪去。
幽州兵士们层层叠叠地围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缓缓移动的马车,却因为看不清车内虚实,又怕误伤了自家主帅,谁也不敢放冷箭暗器,只能随着马车亦步亦趋。
孙廷萧掀开车帘一角,迅速向天空放了一支响箭。
“咻——啪!”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邢州大营上空炸开,即便是在白日里也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