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成到了。
车门打开,李新成下了车。五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深灰色的夹克衫,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后面跟著三个工作人员。
车根本开不进去。
人群把招待所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李新成皱了皱眉,带著人从警察的缝隙间往里挤。
解若文看到他,又惊又喜,举著大喇叭迎上去。
“州长——”
刚喊了一声,李新成就摆手打断了他。
“怎么搞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解若文收了喇叭,凑到李新成耳边。
“这些群眾大都是矿工的家属,他们的家里人被部队抓了,还有人死伤,情绪十分激动。我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能平復。”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实在没办法,这件事不好办吶。”
李新成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底下乌压压的人头。
“怎么不好办?”
“部队不鬆口,他们见不到人,只会越来越麻烦。”
解若文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二楼的窗户。
“带队的是个副师长,態度很冷淡,只说他们奉命来这里,案件发生在演习区域內,就是军管。”
李新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们书记呢?”
解若文又往二楼指了指。
“在上面和他谈著,还没个结果。”
“怎么会搞成这样?”
李新成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
解若文把声音压得更低。
“州里来了个康支队长要查一桩凶杀案,事情涉及到了我们县里的一些企业,其中包括万向荣万老板的投资。这个镇上的几个矿都是万老板的,这批矿工也是东川矿业的工人。”
李新成听到万向荣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我知道。”
他压低了嗓门。
“东川集团是我省著名民营企业,万老板是省政协委员,这些年做了很多善事,帮助了不少地方。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影响了企业形象,对我们都是个损失啊。”
解若文赶紧接话。
“县里问题不大,就怕新来的书记不知情。要不,您和他谈谈?”
李新成摆了摆手。
“这话我不好说。省里的工作组快到了,聂省长带的队。让省长和他谈,更有说服力。”
解若文心里一惊,嘴上还是追问了一句。
“怎么?刘书记这么大来头?我看到国家地震局的专家都认识他,部队的人也很给他面子。”
“人家本来就是从部委直降的,来到我们这个地方,肯定有资本。”
李新成的语气有些微妙。
“他这么年轻就是副厅,只怕是下来镀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