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鸿途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宋海波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车顶。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反应过来。
“军委?”宋海波脱口而出。嘴巴微张。
聂鸿途没有回答。
宋海波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怎么办。严省长还在等我们的匯报呢。东川集团那边也在催,万向荣那老小子急得直跳脚。现场要是查出点什么东西,咱们都得脱层皮。他万向荣死不足惜,別把咱们也拉下水。”
“这事压不住了。”聂鸿途收回视线。“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工作组不到现场,没办法交代。”
宋海波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推开车门下去。
“我回警车。去前面开道。”
车门关上。
奥迪车重新启动。
聂鸿途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你在哪里。”聂鸿途问。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茂水县城。”东川集团董事长万向荣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子狠劲。
“我也在这里。”聂鸿途压低声音。前排的司机升起了隔音挡板。“马上去通梁镇。你既然来了,也去看看吧。那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会弄出上百人持枪的事情。你是不是疯了?”
万向荣冷哼了一声。
“事情我知道了。这帮穷山恶民不服管教。省长,你別操心。我来想办法。別担心。”
聂鸿途脑部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太了解万向荣了。这种草莽出身的暴发户,骨子里就带著血腥味。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不择手段。当年为了拿下东岭矿区,他手下的人就出过人命案子,全靠省里硬压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再弄出点什么事,那就是火上浇油。
“老万。你想干什么。”聂鸿途厉声警告。“案子已经惊动了上面。部队现在盯著。你不要乱来。”
万向荣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笑声乾瘪,听著让人极不舒服。
“我有分寸。事情又不是我挑起来的。”万向荣停顿了一下,背景里的杂音似乎消失了。“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总得有人付出代价。放心吧。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电话掛断。
忙音在车厢里迴荡。
聂鸿途紧紧握著手机。指尖抵著外壳,几乎要抠出血印。
有分寸?
万向荣这意思分明是要搞事情。
他口中那个“属於我的东西”,肯定是康支队他们拿走的证据。
如今案子已经上达天听了。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后果会怎么样?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衬衫贴在皮肤上,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