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景奎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刘清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康景奎身后不远处的血泊中,倒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警察。
他对那两个年轻人有印象,在之前的行动中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是那么年轻,充满了朝气。
可现在,他们却像两件破败的布娃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被自己的鲜血浸泡著。
刘清明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快!快看看他们!”他对著两名卫生员低吼道。
两名卫生员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一人扶起一个,开始进行紧急检查。
山谷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几秒钟后,检查那名男警的卫生员,动作一滯,缓缓地站起身,对著眾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康景奎的心上。
而另一边,检查女警依娜的卫生员,却突然发出惊喜的呼喊。
“还有气!还有呼吸!”
这个声音,是此刻山谷里最动听的音乐。
康景奎猛地挣扎著转过身,他要亲眼看看。
他看到了,女警依娜虽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著微弱的起伏。
卫生员正在飞快地为她处理伤口,进行急救。
很快,依娜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紧急送往直升机。
而另一边,他的队员,金宝志,那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小伙子,却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名士兵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默默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那身警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康景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那被盖住的年轻身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金……小金才二十一岁啊……”
“他上个星期还在跟我说,等发了工资,要给他妈妈买一件新衣服……”
“我……我可怎么向他爸妈交代啊?”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水,滚滚而下。
刘清明沉默地拍了拍他的手。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警察,穿上这身衣服,就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刘清明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不是你的错。”
“不!”康景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刘清明,“是我的错!是我让他身陷险地的!他们本来已经撤出去了,是为了救我,才又返回来的!”
康景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刘清明无言以对。
他完全能够推想出当时的情景。
那两个年轻的警察,在看到自己的队长陷入重围时,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回头。
换作是自己,换作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警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