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从崔峥的行事里,看到了他的周全、缜密和手腕,虽然年少,但也正因为年少,才没被涂染得圆滑世故,而且,品性极好的人,要跟在她身边三年,她自然不能浪费这么一株得以栽培的好苗子。
他虽是崔家的嫡长孙,但若是打磨好了,三年后,谁又能说,他是崔家人,还是大魏的一名好官?
要整个大魏除旧革新,做不到一蹴而就,那么,就要从新一代,一点点剥夺以世家利用为重的思想,不能让朝野上下,口口声声喊着为国为民,但私下却盘剥苛刻不顾百姓死活。
当然,水至清则无鱼。她也没有想让整个大魏官场从上到下都如清水一潭,但最起码,不能是浑如泥浆。
她撑着伞一路走回正院。
碧青见她回来,立即从屋内迎出来,从她手中接过伞,“县主,您还没用晚饭,是否饿了?奴婢是先让人给您抬水沐浴驱寒,还是先用过晚饭后再沐浴?”
“先用饭吧!”虞花凌不在意身上这么点儿寒气。
碧青应了一声,立即吩咐人去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的人送来密封得严实的食盒,其中有一碟竹笋,虞花凌瞧见了,偏头看向跟着厨房一起过来的李福。
李福笑呵呵地说:“是公子传话,说他不在县主身边时,县主若在府中用饭,每顿饭要必做一碟竹笋,公子说,县主吃到竹笋,便会想起他,才不会忙的忘了他。”
虞花凌:“……”
这人!
她的筷子自动地伸向那碟竹笋。
李福脸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县主,公子还说了,让老奴提醒您,每日别忘了给他写信。”
虞花凌刚想说“知道了。”,想起南风已带着虎符密旨书信去往七峰山,李安玉会遵照旨意,前往营州,这路上怎么写信?她看向李福,“也许他明日来信,便不是这个要求了。”
李福似乎也想起来了,县主方才从宫里回府时,虽然只与他提了一句,公子短时间内不会回府了,另有公务,又将南风派往了七峰山,他隐约能猜到,公子会离开七峰山,这的确是不便每日一封书信了。
他低声问:“县主,公子的公务,会有危险吗?”
“我派了南风跟着他,以你家公子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虞花凌想了想,“我会调动营州那边的人,助他,至少会让他安然无恙,你放心。”
李福闻言这才知道,公子原来是要去营州,怕是与如今的郑、贺两府被禁军围困有关,显然是营州出了大事儿,他真诚道谢,“多谢县主。”
公子接了这桩要紧的差事儿,既是危险,但也是前途。
“他是我未婚夫,护他是应该的。”虞花凌示意他,“福伯去歇着吧!这些日子,因府中一直警惕刺杀,你想必也累了。”
李福点头,“是有些,县主回来了,老奴便有了主心骨。虽然峥公子也做的很好,但到底年少,老奴的确有些耗心神。”
他笑呵呵地说完,又嘱咐了两句县主用过晚饭后,务必要喝厨房送来的姜汤,便退了下去。
虞花凌用完晚饭,喝了姜汤,沐浴后,躺下睡了。
七峰山,虞花凌刚离开半日,李安玉便觉得自己想她了,具体表现在,他盯着窗外的雨,整个人跟丢了魂一般,似乎一下子,便没多少精气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