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往上走。
路在脚下。往上的路。踩一脚。跳一下。踩一脚。跳一下。他走。路在长。长得极慢。极稳。可不停。他在往上来。从底往上来。从最深往上来。从最底往上来。
走了很久。久到牌跳了三千次。久到路跳了三千次。久到他在往上。往上。往上。
然后他看见了。
上面有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成一个口。路从口里出来。他从口里出来。
他站在口上。回头看。口没了。路没了。底没了。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它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可它不是心跳。心跳在它上面。它在心跳底下。它在底。在最底。在一切的最里面。
他慢慢说:“维度之核。在最底。在一切的最里面。”
他转身。朝前走。朝来路走。朝光。朝家。
他走到树底下。站在石头前。站在字前。他把左手按在字上。字在跳。极快。极稳。他慢慢说:“回来了。”
人群炸了。
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跳。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有人扔花。扔果子。扔衣服。扔碗。碗砸在地上。碎了。碎片在跳。极快。极稳。
林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找到了?”
他说:“找到了。”
“在哪?”
他低头看手。手是空的。可他看得见。在手心里。在皮下面。在肉下面。在骨头下面。在跳的下面。在频率的底下。在心跳的底下。有东西。极小极小的点。小到看不见。可看得见。那个点在跳。极快。极稳。
他说:“在我里面。”
林薇愣住。
江辰说:“它在最底。在一切的最里面。可它不在底下。它不在远处。它不在门后面。它不在底。它在我里面。在我胸口。在我手心。在我脚底。在我跳的每一下里。在我呼的每一口气里。在我走的每一步里。”
“它在一切里面。在一切底下。在一切最深处。你踩的每一脚。你呼的每一口气。你跳的每一下。你听的每一个心跳。全在它上面。全在它外面。全在它里面。”
“它就是——那个点。”
他转身。朝人群看。朝敢死队看。朝城里所有人看。朝所有影子看。朝所有维度看。朝所有存在看。朝所有在看。朝所有全在看。
他说:“维度之核。不在一个地方。它就是——所有地方。它不是藏在哪。它就是——哪。它不是连着什么。它就是——什么。它不是中心。它就是——一切。”
“它连着一切。因为一切在它里面。它连着所有维度。因为所有维度在它里面。它连着所有存在。因为所有存在在它里面。它连着所有劫。所有生。所有死。所有归。所有家。所有在。所有全在。全在它里面。”
“它在一切的中心。因为一切在它里面。它就是那个中心。可你找不到它。因为你就在它里面。你踩的每一脚。都是它。你呼的每一口气。都是它。你跳的每一下。都是它。你听的每一个心跳。都是它。”
“它就是——你。”
人群安静了。没人说话。所有人看着他。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胸口。看着他的脚。看着他的跳。看着他的频率。看着他的心跳。
有人开口。声音是哑的。“那我们呢。”
江辰看着他。眼是黑的。可黑里有东西。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极淡极淡极淡的绿。他说:“你也是。你踩的每一脚。你呼的每一口气。你跳的每一下。你听的每一个心跳。全在它里面。全在核里。全在中心。全在一切里。”
“你就是核。核就是你。你就是中心。中心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