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护法。不用阵法。不用丹药。不用人手。这次——一个人。”
她愣住。她看着他。眼里的绿在跳。跳得急了。极快。极稳。她说:“你疯了。”
“没疯。”
“合体圆满是天大的事。你一个人扛。万一出事——”
“万一出事,”他说,“你就在这。你在就够了。”
她没说话。可她手在抖。抖得极轻极轻极轻。像一片叶子从枝上落下来。还没着地。在半空里颤。
他攥住她的手。攥得极紧。紧到她觉得疼。可她说:“别松。”
他说:“不松。永远不松。”
她慢慢说:“什么时候?”
“明天。”
“在哪?”
他抬头看树。树是活的。皮是硬的。枝是粗的。叶是密的。叶上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绿在跳。极快。极稳。
他说:“就在这。树下。石头上。字上面。”
她看着那棵树。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个字。然后她说:“好。明天。我在这。不走。”
他松开手。转身朝城里走。朝街上走。朝人堆里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咚。咚咚。声音传出去。传得很远。远到撞上城墙。弹回来。弹回来的声音变了调。有回响。
他走到街上。有人看见他。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跑过来。有人问他手好了没有。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再喝酒。有人问他庆典什么时候再办。
他一一应了。手好了。明天喝酒。庆典下次办。
有人问:“明天什么日子?”
他说:“明天是我突破的日子。”
那人愣住。然后炸了。喊声从街上传到巷尾。从巷尾传到广场。从广场传到城外。从城外传到绿海。从绿海传到所有维度集群。
人来了。从四面八方。从各个集群。从各个维度。从各个存在。有的坐飞舟。有的走传送阵。有的靠腿走。有的靠翅膀飞。有的没有形状。就是一束光。有的没有声音。就是一串频率。
可他们都来了。站在城外。站在绿海上。看着城中央。看着那棵树。看着树下那个人。
江辰站在树下。他看见所有人。他慢慢说:“明天我突破。谁都不用动手。谁都不用护法。谁都不用布阵。你们就看着。看着就行。”
有人喊:“万一出事呢?”
“万一出事,”他说,“你们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别回来。别管我。”
人群安静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
江辰转身。朝家走。朝城中央那间屋子走。朝门走。他推门。门开了。屋子是实的。墙是硬的。床是软的。他走进去。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左手托着右腕。右腕接上了。可他在摸。摸那个断过的地方。骨头接得严丝合缝。可他还在摸。摸得极慢。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