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牌收回怀里。牌是热的。烫得胸口发疼。他没管。他转身。朝人群看。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看着他。等着他说话。他不说。他就是站着。手托着断腕。他站得很直。可腿在抖。抖得极轻极轻极轻。像一根线从布上抽出来。
远处——有人来。
人群分开。让出一条路。路上走来一个人。女的。走得极快。极稳。可她在跑。跑得头发散了。跑得衣角翻了。跑得鞋掉了一只。她没管。她跑。朝江辰跑。朝断腕跑。朝那个站着的人跑。
林薇。
她跑到江辰面前。站住了。她看着他的右手。看着那只紫的。肿的。歪的。可还在跳的手。她没哭。她伸手。碰了碰那只手。碰得极轻极轻极轻。
她说:“疼不疼。”
江辰说:“疼。”
她说:“断了?”
他说:“断了。”
她说:“回来就好。”
他说:“回来了。”
她哭了。没声。就是流。她抓住他的手。抓得极紧。紧到江辰觉得疼。可他说:“别松。松了就掉。”
她说:“不掉。接得上。”
他笑了。笑得极轻。极稳。
人群又炸了。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跳。有人扔花。扔果子。扔衣服。扔碗。碗砸在地上。碎了。碎片在跳。极快。极稳。
可人群没炸多久。
天变了。
天是紫的。可紫在裂。裂出一道缝。缝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抬头。归字印狂跳。牌在怀里跳。极快。极稳。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抬头。看着那道缝。看着那个在缝里跳的东西。
有人喊:“那是什么?”
江辰说:“门。”
“什么门?”
“回来的门。也是出去的门。也是关着的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人群前面。站在缝下面。站在光下面。他慢慢说:“我走的时候,带了几十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十个人。加上影子。加上那个孩子。加上古老者。加上所有从门里出来的人。全带回来了。”
“可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
“全在后面。”
他停了一下。归字印烫得厉害。极快。极稳。
“可天在裂。缝在扩。扩得极快。极稳。可不停。”
“缝里有声音。”
人群里有人问:“什么声音?”
江辰说:“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