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她拍着大腿,我这是帮了倒忙了——
这一下,连朱大爷自己都绷不住了。
他了一声,可嘴角也翘起来了:
笑!都笑!老子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众兽一听这话,哭得更惨了。
最后还是墨渊出来打圆场。
朱大爷。他忍着笑,饭还是要做。但量减一减——每只小碗,一口就行。略施惩罚
朱大爷板着脸:那不行。
那这样。墨渊道,织云娘昨晚不是还要去修碗吗?婆婆,你带她过去。让朱大爷在这边做饭,咱们修碗的修碗,做饭的做饭,两不耽误。
婆婆这才缓过神:对对对,修碗去,修碗去。
她赶紧拉着织云娘,出了院子,往镇西头走。
一路走,婆婆一路还在笑:哎哟,老身我活了几百年,头一回闹这么个乌龙。
织云娘也笑:婆婆,你不知道,朱大爷那手艺……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摆手,鄱阳湖边老兄弟都说,当年大王煮一锅汤,三个人吃,两个躺了一天。
镇西头,一条窄巷。
巷尾有间小铺子,门匾上写两个字:。
铺子不大,推门进去,倒也五脏俱全。
靠墙一排木架,架上摆着待修的东西:
一只裂了纹的青瓷瓶;
一张散了线的皮鞍;
一个缺了耳的小铜鼎;
一只豁了口的木碗;
还有一摞配料——金箔、大漆、铜钉、金刚钻、磨石。
工作台是一张老榆木的,台面上摆着几把大小不一的锔弓、钻子、小锤。
铺子角落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正低着头,拿一把小锤,在修一只小铜鼎。
老哥哥。婆婆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家这碗破了,你看能修不?
老头头也没抬:放那儿。一会儿我看。
婆婆把那三瓣青釉碗放在工作台上,拉着织云娘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你坐会儿。婆婆小声,老哥哥手艺好,就是脾气怪。
织云娘点点头。
她一边等,一边打量这铺子。
铺子是真不大,可东西摆得井井有条。待修的瓷器按颜色排,皮革按大小排,铜器按年代排。那一排配料——金箔是真金箔,大漆是陈年的国漆,铜钉是小铜匠手工打的。
这不是普通修补匠的铺子。
这是一个藏了一辈子的老匠人。
织云娘心里一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
老头手里那只小铜鼎,修好了。
他把铜鼎放在一边,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不浑,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