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响彻整片山林,但惊慌失措的却并不是虎田武陟和马术团。“谋杀?”虎田武陟匆匆赶到废弃神社,惊讶地想要上前查看安室透和李秀妍的状况,却被李秀妍狠狠打开。被排斥的虎田武陟也不生气,无所谓地在裤子上揉了揉手背,对出警的风见裕也道:“警官,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和叔叔一直在道场这边,怎么会故意谋杀安室先生和李记者呢?”李秀妍怒道:“这里面的机关差点淹死我们,你还”“可是,我是四个月前才来这里的,根本不知道这边有什么机关。”虎田武陟看向脸色僵硬的虎田直信:“叔叔,您知道吗?”一直在宴会上陪毛利小五郎喝酒的虎田直信看起来反倒比虎田武陟更像个心虚的犯人:“那座神社是昭和之前建的,当时偏远的村落里有着落后的私刑,后来那里也当过一段时间的防空洞那里的机关都很老旧,没有远程触发的设置,应该是他们碰到了。”安室透一直没吱声,早在看到从密室里出来,除了风见裕也,连马术团的人都没看到时,他就意识到,很可能从拉莱耶给崔成俊装窃听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陷阱里了。“不过,李记者和安室先生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呢?”金敏植倒打一耙,一脸痛心疾首:“难道你们不是各自都有情侣吗?唉,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还是希望李记者和阿俊那孩子说清楚,他很喜欢你的。”“拉莱耶在哪里?”安室透已经不想再管其他——连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都赶过来了,他却找不到拉莱耶的踪影。“你真的是从聚会上赶过来的吗?”虎田武陟的胳膊冷不防被人死死钳住,他几乎以为抓着自己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什么钢铁铸成的机械臂。“如果你和虎田家主他们一起赶来,为什么你的额头上会结了一层冰霜?”虎田武陟冷汗瞬间下来了,他强笑着保持镇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比较爱出汗,赶过来的时候太急了。”他从断崖赶回吃饭的和室再跟着毛利小五郎一群人到这儿来,来不及擦的汗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结了一层霜,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以直接看出来的破绽——前提是,虎田直信愿意证明他一直在和室里。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一寸寸烧起来,原本蒙着薄雾的烟紫色,此刻却洇开暗赤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突然浸入冷水,在眼底炸开细密的裂纹。手上的力度还在不断加大,已经到了虎田武陟忍不住叫出来的程度。“安室先生,您抓疼我了,可以松手吗?”虎田武陟痛得五官微微扭曲,一旁不知道安室透身份的警察和毛利小五郎见势不对上前拉开二人。警察:“不管怎么样,今天在场的各位都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请上车吧。”毛利小五郎也劝道:“拉莱耶是自己接了电话才出去的,那小子乱跑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和早上一样只是乌龙而已”“家主,”负责养马的仆人匆匆赶来:“我们的马圈里少了一匹黑马,就是拉莱耶先生白天骑走的那匹!”毛利小五郎尽量往好处想:“你看,他可能就是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想自己出去骑个马,你给他打过电话了么?”“他没接。”安室透终于松开了虎田武陟,在这里耗着毫无意义。自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怕惹拉莱耶生气的安室透再也没往他身上装过窃听或者定位器,现在他无比懊悔这个决定。风见裕也挤走了想把安室透往另一辆警车上带的不知情警察:“这位先生,上我的车吧。”越过虎田武陟的那一刻,安室透微微侧头,就是这一眼,几乎把虎田武陟定在原地。那双时常微笑的眼睛里泛起淡红血丝,那是被怒气蒸腾出的焦灼。“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他的瞳孔边缘在不受控地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将原本氤氲的灰调挤成浓缩的暗紫,深到几乎发黑,仿佛风暴眼外围旋转的暗涌,暮色渗入眼瞳,在收缩的虹膜上折出金属摩擦般的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成锋利的刃。“我会杀了你。”厚重的窗帘将洛杉矶的夜景完全隔绝,套房客厅只靠几盏落地灯照明,中央的咖啡桌上铺开了酒店的详细消防通道图。琴酒站在窗前,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身后几个人调校设备的细微声响。“主楼地上四层,地下一层。”琴酒的声音没有起伏:“她们明天在第三层东侧的套房举办派对,fbi在附近设伏,所以很多东西都要当场布置,cia也出了人,这次的任务是尽可能打击官方人员,听我信号爆破离开。”负责爆破的非代号成员:“琴酒大人,我已经确认过排水系统运行,但酒店没有天然湖泊,没法走水路运重型物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谁告诉你需要湖泊?”琴酒终于转过身,咬着烟,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太平洋就在四十公里外。昨晚有一艘租赁的私人游艇在马里布海滩附近‘故障搁浅’,海岸警卫队已经把它拖走了——拖到了我们的船坞。”他走到一张洛杉矶沿岸的海图前,指尖在某个位置轻点:“潜艇不会开到酒店门口。明天凌晨四点会有一辆运送热带植物的园林服务车从那个船坞出发。卡斯,你负责接车,塑胶炸药在最底下那几盆棕榈树下压着,是零部件,要重新组装。”“酒店走廊每隔十五米有一个烟雾探测器。”另一个非代号成员低声汇报:“我对比过图纸和实拍图。如果切断消防主机电源,会在三分钟内触发备用发电机警报。”“那就用干扰器,”琴酒从大衣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像u盘一样的东西,“扮成服务员贴在她们房间洗手台镜子的背面,听号令打开热水开关,到达一定温度就可以触发喷淋系统,尽可能处理掉他们的电子设备。”“剩下的大型炸弹从酒店清洁推车里运进来,记得看标识,别开错了。”“明天下午,这辆车会停在目标房间正下方的二楼那个杂物间里。你,”他看向第一个男人:“清晨行动,把清洁车推进杂物间,然后撤离。”为了以防万一,琴酒在二楼杂物间、一楼消防通道拐角和楼顶停机坪的水箱都安排了类似的布置,其余人都安静地听着他的安排,时不时做一做笔记。“就这样,还有其他问题么?”挽起的黑色作战服袖口露出银发杀手流畅贲张的小臂肌肉,银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挡住冰冷的绿色瞳孔。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交火十分钟后,最后一组从西侧迂回提供火力支援,守住这个制高点,三分钟后开始压制。非代号成员们屏息凝神,没人敢忽略指令里的任何一个细节。亮着的投影仪上显示着半岛酒店那个着名的、带12座凉亭的60英尺泳池。“琴酒大人,那个泳池要动吗?”“待定。”琴酒罕见地没有给出确切答案:“那是备用撤离路线,我一会儿还要再确认一下,就这样,你们可以走了。”没人想打扰银发杀手的独处时光,众人走后,琴酒独自留在房间里,关掉了所有灯,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灯火阑珊的罗迪欧大道。明天这里将上演一场厮杀,不同于从前和詹姆斯的小打小闹,而是黑衣组织,或者说拉莱耶向里世界的无冕之王发起的排位挑战。其实,很多时候琴酒也不知道拉莱耶心里在想什么,但偶尔,他能从拉莱耶的思考时的眼神里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暮色如背景噪音般弥漫,琴酒不想再忍受这种孤寂,从房间离开,走向在他的计划里“用处待定”的泳池做最后的确认。随着他的走近,金与柔蓝的水下灯次第亮起,将60英尺长的池面晕成流动的星河,白色帷幔在微凉的加州晚风里轻摆,棕榈叶的影子被灯光剪碎,落在澄澈的水面上,随微波轻轻晃动。琴酒忽然停下脚步——泳池里有人。水面像一匹被揉皱的锡箔,将里面倒映着的月亮撕成细碎的银鳞。然后那些鳞片开始旋转,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截雪白的手臂,接着是削肩、锁骨,最后是一张浸在水光里,不似真人的脸。琴酒没动,将双手插进大衣兜里,等着来人一步步靠近。白色帷幔被扯下当做浴巾,拉莱耶赤足踩在池沿,水珠顺着丝绸般的长发滑落,滴在意大利手工瓷砖上,洇出深色圆点。“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完美出场,你的反应就是——站着?”拉莱耶灰色的瞳孔中映着世纪城的玻璃幕墙灯火、好莱坞山的黛色剪影和远处的朦胧柔光,他一路走来,像是一颗青色的果实被世界经过,缓缓停在琴酒面前。琴酒突然产生了一种要命的饥饿感,恨不得把这枚青色的果子咬进嘴里,连果核也一并嚼碎,否则无法缓解那种没来由的虚无。“不是吧?”拉莱耶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我已经对琴酱没有吸引力了吗?”他的不自信结束在001秒之后,银发杀手直接扑了上去,将这枚青色的果实叼回了自己的狼窝。:()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