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分部,三号厂房。
马农带着冬智走进大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安静。
十几万平方米的厂房里,几乎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
只有各种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型生物在缓慢呼吸。
总经理李秀吉和副总经理陈远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秀吉不到四十,瘦高个,戴着副无框眼镜,工作服袖口磨得发白。
陈远航比他矮半个头,圆脸,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日志。
那是他们分部调试的记录。
马总来了,他也不好说自己一直在摸鱼。
不然,马总肯定勃然大怒。
所以他想到一个办法,让每个人都准备一下自己的调试日志。
“调机不留痕,亲人两含泪!”此时的李秀吉庆幸自己当初让这些工程师都留下自己的工作痕迹。
哪怕是没有进展,也要写一点自己的调试过程,方法,和原由。
现在还算是有点东西好给马农看。
“马总,这边请。”李秀吉侧身引路,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厂房里的什么东西。
马农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厂房。然后他停住了。
十几万平方米的空间被划分成几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摆满了设备。
最靠近门口的一排是初苗集团自己研制的xrd衍射仪,银灰色的机身,操作面板上亮着幽蓝的指示灯。
旁边是ec,管路里循环着某种测试液体,屏幕上的参数曲线平稳地跳动着。
再往里走,xps设备的真空腔体泛着金属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造的?”马农问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些设备铭牌上初苗集团的标志。
“是。”李秀吉答道,“从去年三月开始陆续进场的。每一台都是我们自己的产线下来的。”
马农继续往里走。厂房深处,几台体积更大的设备占据了单独的区域——那是初苗集团自己研制的12纳米光刻机。
银白色的机身比人还高,顶部伸出粗壮的管线,连接着旁边的温控和气体处理单元。
光刻机旁边是一台duv,机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调试中,勿动。”
“这台duv我们调了四个月。”陈远航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马农站在光刻机前,仰头看着这台庞然大物。
他伸出手,在机壳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远航,没有多说。
又往前走了几步。
“海外牌子的也有?”他转头问。
李秀吉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厂房另一侧走。
这边摆着的是进口设备——蔡司的扫描电镜、赛默飞的透射电镜、牛津仪器的能谱仪,每一台都价格不菲。
它们和国产设备混在一起,摆在同一个空间里,中间只用黄色的警戒线隔开。
“这些进口的,是用来做对比的。”李秀吉说,“同样一个样品,国产设备测一遍,进口设备测一遍,数据拿来比对。差距在哪里,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