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入草原,许多人是充满激动的,看著辽阔无垠,蔓延至天际的无边草场,惊呼接二连三响起。
同时,军中的蒙古人不忘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著他们。
只不过,隨著眼前的壮丽场景越来越多,隨著时间流逝,人们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厌倦。
比起景色,人们更在意的是,敌人到底何时才会出现,以及韃靼人的袭击何时到来。
毕竟,陌生的环境会给人带来极大的不安。
上一次罗斯人远征草原,已经是六十年前,结果正是那次,许多人再也没能回来,还包括了一群留里克王公。
胜利的韃靼人把留里克王公们放在木板下,就在其上举行庆祝胜利的宴会,这些世代统治罗斯的高贵血脉沿袭者,最终命运便是在韃靼人的载歌载舞中被活生生踩死。
各类悲惨故事隨著败兵来到罗斯,又在诗人口中家喻户晓。
因而,想到幼时祖母讲起的炉边故事,人们就瑟瑟发抖,以至於草木皆兵,甚至把远方牲畜,当做是韃靼人的斥候。
毕竟,这不同於在车阵中面对韃靼人。
不过,在所有人严阵以待,准备与敌殊死相搏时,却突然发现,来到他们面前的韃靼人,並非是预料中的敌人,反而是一波波前来投靠的友军。
“你到底怎么拉来那么多人的?就因为他们与你是一个信仰?”
在与阔阔真一同接待了一眾韃靼酋长后,回到营地里,瓦西里忍不住对阔阔真问道。
“瓦西里,在你建设罗斯时,我也从来都没有閒著,你不会以为我把精力都用在如何从西南罗斯的农夫身上掏出最后一袋粮,还有发动对西方的劫掠吧。”
面对阔阔真的吐槽,瓦西里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阔阔真说得还真没错。
瓦西里与阔阔真是向来不太在意对方在做什么,只是保持双方大方向的一致而已。
也正是这种姿態,让他们的合作能够如此顺利。
面对瓦西里的尷尬神色,阔阔真无奈耸耸肩,“也是我没告诉过你,那我就给你讲讲吧。你知道在別尔哥之前,拔都的继承人是撒里答吧。”
“知道。”
这个名字,瓦西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正是便宜父亲的好安答(结义兄弟)。
想到此处,瓦西里不由得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涅夫斯基当年以为抱上拔都继承人的大腿就安稳,结果撒里答的暴毙瞬间改变了局势。
而且,严格来说,撒里答的暴毙,也正是自己所经歷一切的起点。
撒里答死亡导致涅夫斯基在萨莱產生了信任危机,进而涅夫斯基要满足韃靼人徵税的需求。
而当时的自己办事不力,涅夫斯基自然而然也要处理他,来对萨莱表示態度。
接著,便是自己的经歷。
“撒里答是个基督徒,而且和我一样,是聂斯脱利派,这我想你也知道。”
阔阔真看丈夫的模样,就知道他正陷入回忆,有些不高兴的把瓦西里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作为拔都的继承人,撒里答身边自然早早就聚集起一批人,他们有的是昔日汪古、克烈与乃蛮三部的族人,有的是为向新继承人表示忠诚,而皈依了聂斯脱利派的道路。”
说到此,瓦西里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打断阔阔真,而是让她说下去。
“在拿下罗斯后,我就一直在与他们联繫,这群人在撒里答死后都日子很不好过。別尔哥是伊斯兰教徒,忙哥帖木儿信仰长生天,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好气,而且身上毕竟打著撒里答的印记,这更是让他们被排挤,分到的草场越来越坏,各种分红与补贴也越来越少。”
“所以,我向他们伸出了手,而他们,也要我拿出一些真正的成绩。”
阔阔真说著,看向聂斯托利派酋长们的方向,嘴角掛上了笑容,“我完成了我的诺言,他们也完成了他们的诺言。”
“这可真是————你这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一支强大力量,还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战马与牲畜,有了他们,我们的行军速度能够再增加一倍。”
瓦西里说道,语气里满是对妻子的恭维,阔阔真带来的这支军队,確实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