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冲力很大,速度又快,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将青泓撞得往后一趔趄。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青泓堪堪闪过,心惊道:“拦住!”他身后那群人这才从愕愣中回过神,两名军兵立马抽出腰间佩剑,对着人影挥去,兵器交接,“铿锵”声中,几个回合,二人终将这人压制,踢飞了他手中的长剑。他们没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居然有这等能耐和身手。青泓望着被压在地面的小儿,心头还有些惊魂不定,刚刚差点一点被他刺中。阿瑟被狠狠地压在地面,脸颊贴着地面,因为军士的力道而变形。青泓蹲下身,从鼻腔冷嗤一声,俯下身,以极低的声音道出一句:“认贼作父啊……”阿瑟狠狠回瞪,不再有任何挣扎,喉咙发出幼兽的呜咽和低吼。青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又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匕首,丢了鞘,走到被吊在半空的释奴跟前,将匕首尖对准孩子的眼睛。执着匕首的手来回比划了一下,似是在找准头,打算一次能将这对眼珠子剜出来。“这对招子好看,干净,却又满怀恨意,啧啧,恨得如此纯粹。”他说道,“这对眼珠子记住我了,不能留,剜出来,用盒装起来,送给陆铭章,他儿子的眼珠子,他一定会很喜欢。”说话间,匕首尖往释奴的眼睛刺去。“青泓!”戴缨嘶吼出声,“住手!你想要什么?你想怎么样?!你说出来,只要说出来,我都依你。”因为这一声怒吼,匕首尖离释奴的眼珠一厘时停下。青泓手上匕首一转,将释奴摔打在地,再一脚踏上去,将整个重量压住他的脊背。孩子因为吊起的时间太长,两眼微红,面色紫涨,可还有意识,他嘴里唤着:“娘亲——”又看向同他一样被压伏的阿瑟,叫了一声:“哥哥……”青泓不为杀人,杀人不能解他的心恨,他,只为虐耍。前一任丰城城主青岳早已将自己这个大儿子看透,外面一派谦和,内心却狭隘阴狠,其人懦弱妒嫌,伪君子,真小人。青泓在陆铭章手里栽了跟头,现在他翻身了,便将手伸向他的妻小,以折磨他们来填补他丢失的尊严,从而升华出另一种快慰。“什么都依我?”青泓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往戴缨身上溜去:“我倒还真想看看,昔日被陆铭章如珠如宝捧着的城主娘娘,为了她的小崽子们,究竟能忍辱负重到何等地步?”一张白腻的脸,湿漉漉的鬓发如水墨一般黏着面颊,眼睛湿着,恨恨地看着他,可又怎样,只能无能为力地任人欺辱。他的目光渐渐下移,三十岁的美妇人,比那些“青果子”更有滋味。他的笑渐渐扬起,施舍般的轻浮,让人一看,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被压伏着的阿瑟和释奴牙关紧咬,胸腔充血,恨极地看着,他们曾说,要竭尽所能地保护好母亲,可是最后,仍是由母亲来庇护他们…………彼边,夷越王庭。呼延朔不顾宫人阻拦,冒雨闯进议政殿。殿中,夷越王呼延吉正同官员议事,因为他的出现,众人停下谈话。“你们先下去。”呼延吉说道。官员们应诺依次序退下。呼延吉看着浑身湿透的大儿子,不悦道:“什么鬼样子?!”这孩子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小的时候又懂事又听话,现在大了,这个反而比另一个小的还难管。呼延朔走到案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父王,那阿伏干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的人跑到默城了!你不管?!”呼延吉冷笑道:“我管?又没跑到我夷越来,我管什么?”他现在一回想陆铭章那副波澜不惊的嘴脸还有气,岁数不大,却做出一副老在样,不是雷打不动么,不是成竹在胸么,人家都来端你老巢了。呼延朔急得来回踱步,停下,又道:“父王,默城同我夷越毗邻,今日他们敢侵入默城,他日,难说不欺到我夷越头上来。”呼延吉双手环到腰腹前,往后一靠:“求之不得,他来了正好,正愁打不着他,从前你不是一直想去前线吗,这是个机会,让他们闹,闹到不可收拾,我们再出手,既能收了默城,又能重创弥。”他又补了一句,“一举两得。”呼延朔发现和他父亲说不通,干脆不说了,径直往外走去。“做什么去?”呼延吉叫住他。“父王不愿出兵,我亲自带兵去默城,救阿姐。”呼延朔说道,“您明知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担心什么,在意什么,却……”呼延吉眼角一跳:“却什么?”“却不愿助我,既然父王不愿相助,那我自己带兵去。”说罢,就要转身,呼延吉再次将他叫住:“你自己带兵?”“是。”“你哪里来的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呼延朔说道,“我去问达鲁叔要兵。”“没我的同意,他会给你兵?上次就是因为你,他领了八十军杖。”呼延吉站起,从桌案后走出,“你想手里有兵,那就老老实实等我死,待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什么都是你的。”呼延朔怔了怔,双拳紧握,腮帮紧咬。呼延吉往他身上一扫,才发现这孩子居然长得和他一般高大了。“怎么?不服?”他问。呼延朔深吸一口气,说道:“父亲不愿出兵,好,我自己去,就算不敌,我也要冒险一试,将阿姐救出来。”他不再多说,抬脚往外去。“你敢踏出这个门,去救那妇人,你这储君之位……就此作罢!”呼延吉说道。呼延朔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呼延吉继续道:“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你,难道是让你为了一妇人不顾一切冲动行事?!”“你如此这般不听话,如同那三岁稚儿想一出是一出,辜负为父的期望,这储君之位……也不是不能换一个人!”呼延朔脑子“轰——”的一声,身子晃了晃,脸色灰败:“父王……”正在这时,殿门被敲响,一道女声自门外响起:“大王。”呼延朔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僵硬的身子瞬间松懈,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那夷越王呼延吉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调整脸上的神情,尽量使自己表情平和下来。殿门打开,进来一位珠翠满头的妇人,妇人看上去四十来岁,因保养得当,别有一番岁月沉淀的美姿容。此人正是呼延朔之母,夷越王妃,江念。“你怎么到前廷来了?”呼延吉问道,腔调与刚才全然两样。江念微笑道:“我想着你在前廷议事,便做了一份细粥,亲自送来。”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案上,又回身看了一眼大儿子,再侧目看向自己的夫君。“妾身适才在门外怎么听着似在争吵……”:()解春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