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走入星园议会大厅的时候。那时候,他站在穹顶之下,抬头望去,是层层叠叠的光带从高空垂落,金色的光芒洒在整个大厅之中,映得每一个人的脸都显得庄严而神圣。所有议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近乎炽热的期待。他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个文明走向更远的星空。走向一个更高的位置。他以为,所有的选择,只要指向生存,就都是正确的。他以为,只要结果是延续,一切代价都可以被接受。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像是笑,又像是某种疲惫到极点的表情。他错了。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声。忽然,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那闪烁很轻微,但在此刻的静默中显得格外突兀。布兰登的眉头慢慢皱起。他侧过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听到了声音。一开始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擦,又像是潮湿的物体在狭窄空间中挤压移动。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不规则的节奏。他盯着一侧的通风口,呼吸变得慢了下来。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种细碎的摩擦声逐渐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一起爬行。他的喉咙微微发紧。然后,通风管道的栅格猛地震了一下。下一瞬,被从内部撞开。金属边框变形,螺栓直接崩飞。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不是机械,不是生物。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绿色结构。细长的菌丝彼此缠绕,形成类似触手的形态,粗细接近人的手臂,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孢子囊。那些孢子囊鼓胀着,半透明的表皮下流动着浑浊的液体。它们一出现,就迅速向外扩散。沿着墙壁爬行。贴着天花板蔓延。每一次接触到表面,都会留下黏稠的绿色痕迹。布兰登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后缩。他的手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踉跄着朝门口冲去。他脚步凌乱,几乎是跌撞着冲向出口。但还没跑出几步,他的动作就停住了。门口。也已经被菌丝封住。那些绿色的藤蔓从门缝中渗入,从地板的接缝里冒出,从所有可能的缝隙中蔓延出来。它们不是无序扩散。它们在汇聚。在朝他靠近。布兰登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控制台上。他呼吸急促,眼神开始失去焦点。他伸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双手用力举起,挡在身前。那是他能抓到的唯一东西。他几乎没有思考。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挡。菌丝扑了上来。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椅子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缠绕住。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在压力下迅速变形,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下一刻,直接被撕开。布兰登的手一松。椅子的残骸掉在地上。菌丝顺势缠绕上来。从他的脚踝开始。一圈。两圈。迅速收紧。他低头看去。那些绿色的细丝已经贴在他的皮肤上。紧接着,刺入。没有锋利的切割感。更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一瞬间同时扎入。他没有立刻感到疼痛。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入他的身体。顺着血管。顺着组织。在向内扩散。“不……不——”他的声音变得破碎。带着明显的颤抖。他试图挣扎。腿部的肌肉绷紧,却发现力量在迅速流失。菌丝继续向上攀爬。越过膝盖。缠绕上大腿。覆盖腰部。沿着脊背蔓延。最后缠上他的胸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腔像是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压住。喉咙发紧。声音越来越小。菌丝继续向上。缠上他的肩膀。缠上他的脖子。他的头被迫微微后仰。视线逐渐被遮挡。最后,他还能看到的,是天花板。还有从上方垂落下来的那些绿色结构。它们像窗帘一样摇晃着。一层一层。密集而缓慢。在他眼前晃动。那些孢子囊清晰可见。一个个鼓胀着,表皮微微起伏。像是随时都会破裂。其中一个。正好悬在他面前。表皮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一道。两道。随后,裂开。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滴落。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他的眼睛微微睁着。,!却已经失去焦点。然后,一切沉入黑暗。另一边,翡翠星门。园丁文明核心舰队的最后阵地。这片区域原本是整个星域最繁忙的枢纽之一,数以万计的航线在这里交汇,能源流与物资流在这里汇聚、分发,像一颗稳定而精密的心脏。而现在,这颗“心脏”已经被绿色的阴影笼罩。远处的恒星依旧稳定燃烧,释放出冷白色的光芒,但那光被漂浮在空间中的孢子云层层削弱,透过来时带着一种诡异的绿意。星门结构依旧矗立在轨道上,巨大的环形框架缓慢运转,能量脉冲在其表面一圈圈流动,但频率已经不再稳定,偶尔会出现明显的紊乱。就在星门外侧,一支舰队静静悬停。那是园丁文明核心舰队。也是最后的防线。舰队指挥官叫维里恩。一个从军三十七年的老兵。他的履历在整个舰队体系中几乎可以称得上传奇,参加过十四次边防冲突,经历过数次大规模舰队对抗,在最混乱的星域中完成过撤离与反击任务。他的胸前佩戴着那枚“翡翠叶片勋章”,那是星园议会最高等级的战功荣誉之一。他此刻站在旗舰“翡翠之辉”号的舰桥上。舰桥空间宽阔而明亮,环形控制台围绕中央指挥位展开,所有的屏幕都在实时刷新数据。维里恩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前方的主传感器投影上。那是一片几乎被红色信号淹没的区域。敌舰数量——超过三百。而他所指挥的舰队,仅有三十七艘。对面被称为“舰队”。但这个词,在这里显得有些勉强。:()激活传送门,开局与国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