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老太太这一闹,直接把那两家得罪死了。这一年多来,陈大隆和陈大盛家的子孙,依旧给老爷子擦洗,给老两口送吃送喝,但他们看老太太把在他们身上吃的憋,都“回馈”到老爷子身上,为此连口水都不给老爷子喝,连口饭都不给老爷子吃……若不是他们早晚擦洗两次,老爷子也还想活命,指不定陈大昌都被这老太太折磨死了。为防老太太真个灭绝人性,做出饿死人的事情,陈大隆家和陈大盛家索性只把老太太那一半粮食给她,然后从自家的饭食中端一碗喂给陈大昌。老太太能高兴才怪,好几次都在他们送饭时,故意从里边锁上门,让他们进不来。若不是他们找到隔壁邻居家,借人家的梯子爬墙进门,大昌叔还得饿一顿。真就是,老太太做的奇葩事儿太多了,多的让人都懒得说。陈婉清如今还不知道这些,但她深知老太太不是个省油的灯,并不想与她过多言语。她张口就说:“爹娘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您要不想去问大隆叔和大盛叔,就耐心回家里等着。总归今天不回,明天他们肯定是要回的。”老太太叉着腰,气的想骂人。但赵璟一身威压,老太太看了都望而生畏。想到邻居说,赵璟现在是正三品,比她那不孝继子官儿都大,老太太心就虚了,斜着眼瞅了两口子一眼,到底是拄着拐杖,慢悠悠的离开了。她离开后,赵娘子才说:“这老太太,怎么一点都没变。”对面邻居听见了,就笑着说:“都要进土里的人了,还能变成啥样?这老太太,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也就是命好,摊上陈松这么个儿子,要不是陈松要脸,她早饿死了。”说完这些,又问陈婉清:“你爹娘今天真不回来?”陈婉清喊了声“婶子”,实话实说道:“八成是要回来的,毕竟祭祖的事儿也要提前和族里说一声。”“那可不。你爹现在都有爵位了,听说那爵位能世袭,皇帝还给你们家赐了宅子?这可真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你们之前从村里出去时,好多人还念叨,说走出去就知道外边日子难过了,还说你们迟早有一日会回来。”陈家的人确实回来了,但人家不是狼狈回来的,是锦衣回乡,荣归故里!别看现在外面很多人面上为他们高兴,其实心里啊,比腌缸里的酸菜还酸。婶子说着话,突然嗅到一股焦糊味儿,她一跺脚,转身就往回走:“我的粥!哎呦,都糊了!”老太太来这一趟插曲,并没有影响陈婉清诸人的心情。顶多就是香儿好奇老太太为什么不去找同族人打探,却来找她嫂子,在吃过饭后,跑出去一探究竟。结果,好家伙,不问不知道,一问,老太太简直是凭一己之力,将整个陈家都得罪死了。香儿马不停蹄回了家,将事情如此如此和陈婉清一说。陈婉清听到老太太的骚操作在,真的一点也不意外。不过,陈林马上回来了,老太太和老爷子有人接手了——她爹并不是说真的大撒手不管,只是以后管的肯定少了。即便管,重点也是管老爷子。老太太的日子如何,就要看陈林的孝顺程度。希望,届时老太太还能保持这么旺盛的闹腾劲儿!用过早膳没一会儿,赵大伯等人又到了。他们带赵璟到宗祠上了柱香,将朝阳的名讳落在族谱上,又与赵璟一道去专门供奉圣旨的祠堂中,叩拜了圣旨。也是这时候,赵璟才看到立在祠堂旁边的旗杆石。旗杆是杉木所制,高达十余米,要将其制作成旗杆石,最起码得花费几百两。这些却不需要赵家村的百姓出钱,乃是由县里的乡绅耆老自发捐款建制。再看旗杆上端,这是个双斗桅杆,代表着其主人是进士。旗杆顶部雕笔尖,象征文笔,也意味着文官。底座形状也有说法,通常秀才用四角,举人用六角,四品以上官员才能用八角。桅杆在赵璟中状元后设立,当时是符合赵璟身份的,可赵璟现在是正三品,底座用六角就不合适,得改用八角。赵大伯见赵璟的视线落在旗杆石上,就笑着说:“郝县令已经交代工匠去做底座了,最迟明天就能换上。璟哥儿,这样的旗杆石,方圆百里也只有这一个。”毫不夸张的说,赵璟现在就是兴怀府所有读书人的楷模。没见今年县试时,有读书人竟专门从其余府城跑来,就为了在旗杆石下拜一拜,好让六元及第的赵状元,能保佑他们科举顺利,早上取得秀才功名。为此,他们整个赵家村的人,好似都高出人一头。走出去时,大家伙都挺直了腰背,心内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就在赵大伯领着赵璟去看黄芪,顺便去山上看养猪场时,陈松和许素英进了村子。两人进村子的动静,丝毫不比昨天赵璟回来时的动静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毕竟,陈松可得了个爵位,而且,他那个据说是孤女、来历不明的媳妇,人家真实身份尊贵的堪比公主。那有见识的老人都说了,许素英若不是落水流落到他们清水县,那是足以嫁到皇家,给皇帝当媳妇的人。就这样金贵的姑娘,她竟被个娶不上媳妇的陈松捡了漏。就问陈松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可以说,今天来看陈松的少,来看许素英的居多。毕竟,能做娘娘的女人,那到底得是啥样啊。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穿金戴银,一身雍容华贵的许素英。见到她那一刻,大家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天上的王母娘娘,怕也就这样了!许素英看着大家火辣辣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后悔。她今早出门前,还在迟疑,究竟是打扮的平易近人些好,还是按照在京城时的装扮来。丫鬟一句话点醒了她:“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既然还乡了,那还穿以前的“破衣烂衫”干啥?别人看见了,指不定还要排揎你,说你的富贵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你怕不是在故意逗大家玩。而且,那些“破衣烂衫”,他们根本就没拿。拿的全是些云锦、绸缎,她想要寻常衣裳,他们也没有。况且,赵家村没她看不顺眼的人么?她以前没和人结过怨么?既然结了,正可以趁这个时候,将人气一气,指不定就把人气死了,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呢。说的很有道理,直接就把许素英说动了。于是,许素英就如平常一样,稍微打扮打扮就出门了。她的稍微打扮打扮,就是指,簪戴了一支鎏金红宝石流苏,一支赤金石榴花金簪。她耳朵上的耳环,是同样的石榴花款式,颈项间带着的项圈,是金镶红宝石。同时,她手上还戴了镯子,腰间垂挂着玉佩,鞋子上缀着东珠,身上漾着高雅的熏香……就一副,随时准备去宫里赴宴的模样。陈松看见她这打扮,都看直了眼,就更不用说赵家村的百姓了。他们看到许素英,直接就不敢认。等许素英一口一个“三婶子”“二伯娘”“大嫂子”,他们才瞪着眼睛回了神。“我的乖乖,这真是素英?”“老话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再没有错了。”“你是素英不?哎呦,素英啊,你咋打扮的跟娘娘似的,这要是待会儿你老婆婆看见了,还不得气死?”许素英心想,真气死倒好了。可转瞬又想,继婆婆也是婆婆,继祖母也是祖母,她要真是一下嗝屁了,德安这不得守孝?德安和开颜的婚期可都定了,来年三月的大好日子,这要是让老太太搅和了,她不得炸?心里这么想着,许素英面上却美的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老太太看模样就是个长寿的,她可不能让她日子太舒坦了。许素英面上含着笑,又与众人说起话来。这厢他们一家子刚到村,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婉清。陈婉清正陪着赵家的老人媳妇说话,一时间也没空过去,就“嗯”了一声没去管。只有朝阳,在屋里待得烦了,一听说外祖母过来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香儿看见了,赶紧跟在他身后追出去。往常赵家村的孩子都是散养的,谁也不担心孩子丢了或被人抢了,毕竟孩子是谁家的,大家都知道,而村里若是来了个陌生人,大家都紧盯着。可这几天村里的生人太多了,盯都盯不过来,这要真有人趁乱伤害朝阳,就是事后抓住人,那不也晚了?香儿跟在朝阳身后跑。朝阳也有分寸,并不跑太快,一看见姑姑没跟上,他就站在原地等一等;等香儿追上来,他再继续往前跑。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看见了前边好大的人群,许素英、陈松都在人群里。只有德安和耀安,在旁边的太阳底下,与村中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说话。朝阳跑过去,一把抱住德安的腿:“舅舅。”德安垂首一看是朝阳,赶紧将人提溜起来:“你怎么过来了?”“找,外祖母。”德安闻言,指了指人堆:“在哪儿呢,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你爹娘干啥呢,你怎么不跟着他们?”旁边的人看见朝阳,都好奇的问:“真是赵璟和你姐的儿子?”“这不明摆着的事情么?昨天就听人说,这孩子满一周岁了。当时我离得远,也没看清长相,如今这一看,说这不是你姐和赵璟儿子,我都不信。”德安不乐意了:“外甥像舅!你们再好好瞅瞅,朝阳和我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周围一片“嘘”声,德安恼了,与众人口唇相讥,不一会儿功夫,又勾肩搭背哥俩好起来。许素英看见了朝阳,但她现在太忙,实在没空理会这哥小东西。要问她忙啥,哎呦,这不老太太挤到跟前了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太太拍着腿往地上一坐:“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两年。你爹都快死了,你们都不回来一趟。养你们这些儿子有什么用,你们靠不住啊。”周围的人闻言,都说:“您别胡搅蛮缠,您可没养过陈松。”“可不是。陈松还小时,他祖母还在世,是他祖母养着他。他祖母去世后,陈松和你们家老二,就跟那没人要的孩子一样,哥俩谁比谁可怜。今天这家吃口剩饭,那天河里捞一条小鱼,你说你养陈松,你都不亏心么。”“行了大昌家的,快别闹了。你们家那点事儿,咱们村里还有谁不知道?陈松这孩子够孝顺了,还专门请了族里的侄子照顾你们。你们要是再说那没良心的话,小心孩子寒心。”“有一说一,当初大松和素英分家时,你们可一文钱都没给。当初说好的,以后你们就跟着老三过,老大老二都不需要给你们养老。老三不见了,大松做到这份儿上,你就知足吧。”老太太可能知足?她要是知道“知足”,她就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老太太见没人向着自己,气的脸都变形了。她拍着地,扯着嗓门就哭:“我的个老天爷,我命苦啊!我不舍得吃喝,将他们哥几个拉扯大,如今一个个都不认我。就因为我是继母,我就黑心,你们说这话良心不痛么?”“我就知道,你们这是看陈松有钱了,都巴结他。你们都巴结他去吧,反正我就一个死老婆子,我没钱,也没依仗,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不如死了算了?”又哭她那苦命的儿子:“老三,老三你到底在那里啊。你要是还活着,你就露个脸,你看看你娘,都被这些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老三啊老三,你不回来,是不想回,还是被人谋了命,是不是你大哥……”周围人见老太太越说越不像话,一个个都急了。“你这是干啥?咋还诬陷人呢?”“你们家老三肯定是觉得李氏那事儿丢脸,在家里待不下去,才去外边讨生活了。”“别哭老三了,老三若在,你日子更苦……”:()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