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朝堂上,百官也骂疯了。究竟是谁在陛下跟前进献的谗言,让陛下一意孤行要去西北。他从小长在皇城中,连京城的大门都没出过,如何去得了西北!散朝后,大臣们顾不上安排兵马粮草等事宜,赶紧拦住了要往太极殿去的许阁老。“您帮着劝劝陛下,不能拿性命当儿戏了!”“国有太子,但太子年幼,陛下若有个好歹,大魏岂不是又没了主事之君!”“是不是太后一党在背后怂恿?我就知道,他们羡恋权势,没那么轻易放手。可也不该拿陛下的性命,与江山社稷开玩笑!真出点事儿,他们对得起地下的先皇么?”“太后呢?您去找太后说说情,让太后劝劝陛下。”许阁老微颔首与众人说:“诸君且勿急,此事来的突然,我先去太极殿见过陛下再说。”但许阁老心里清楚,这次周首辅与太后,完全是背了锅。事情不是他们俩怂恿的,也不是他们贪恋权势,有心让陛下吃些教训,但事情会走到如此地步,他们俩有不可妥协的责任。若非他们把持朝政,迟迟不肯彻底归权与陛下,陛下不会妄想通过这一战,彻底站住脚,将权柄拢在自己手上。说到底,还是太后做的孽。许阁老到达太极殿前时,远远的,就听见里边传来殷殷劝诫的声音,以及太后娘娘支离破碎的哭泣声。殷殷劝诫的是宁王,他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瑞成帝讲,奈何瑞成帝热血上头,根本听不到心里去。周首辅在旁边跟着劝,可惜他说了不如没说。他不仅没将皇帝的雄心壮志打消,反倒愈发让瑞成帝觉得憋屈压抑,势必要大胜一场,将这所有敢反对他的声音都压下才罢休。许阁老到殿前时,皇帝的大伴看见他,快步迎了过来。他满面愁容,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素来讲究规矩体面,从不肯逾矩半步的大伴,此时对着许阁老长揖不起。“劳您去劝劝吧,陛下此去太危险了。西域狼子野心,早有筹谋,咱们这场仗本就艰难,若陛下再任性妄为,怕是……阁老,如今也就只有您能劝动陛下了。”不仅大伴就指望许阁老,宁王、周首辅、太后看见许阁老过来,也像是见了救星。讽刺的是,一贯信重许阁老的瑞成帝,此时却警惕的看着许阁老:“爱卿也不信朕能荡平环宇,收复失地?”许阁老长揖见礼:“陛下文治武功,区区西域,岂能抵陛下一合之力?但西域发动突袭,周边四境形势不稳,还需陛下坐镇调度,以固国安。”这到确实是件大事儿。别看皇帝加冠和太后四十大寿时,番邦和藩属国的使臣来了不少,但其中很多都是墙头草。大魏强盛,他们便投诚,换取大魏庇佑;可若大魏国弱,你瞧着吧,他们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跑上来狠狠的从大魏身上撕走一口肉。这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皇帝自然也很在意。但御驾亲征能更大程度的巩固他的皇权,只要这一仗能胜,他就威严盖世,届时别说太后干涉朝政、下臣不听吩咐了,只要能胜,他们会第一个匍匐在他脚下。而且若真打退了西域,足以彪炳史册,传颂千年。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太大了,最终,瑞成帝到底是没有抵抗住。他斟酌后就说:“西域狼子野心,不打服了他们,难以消朕心头的怒气。这样,朕御驾亲征的事情不便,待朕离京之后,许阁老、宁王、母后,你们三人留下监国。若遇事不决,以许阁老的处置为准。”一锤定音,此时再说什么都无用。太后颤抖着手,被宫娥扶了出去,此时,她由衷的后悔起来。悔不该不早些还政与皇帝,不该不去压制太后一党的上蹿下跳,而把他们当成皇帝的磨刀石,让皇帝处处受制肘,以至于起了这样一个极端的主意。她悔啊!若皇儿真有所损伤,她就是整个大魏的罪人。……皇帝一声令下,整个大魏如同一架急速赶工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不过短短三日,皇帝就完成了祭天、祭祖、阵前犒军、祭旗等环节,带着人马火速奔往边城。皇帝着一走,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街上的百姓也都知道出了大事,谁还有心做生意。走到街上看看,摆摊的都没多少,还全都是迫于生计,不得不上街的小老百姓。至于更多的人,则关门闭户,严守在府中不出。京城的米面粮油盐等的价格,以一个飞快的速度上涨。明明前一天,一石米还只需要二十文,到了翌日,已经涨到六十文,中间隔了几天,已经涨到三贯。百姓家,若非有些积蓄,连米都吃不起。许家是不存在这种顾虑的,一是家中几代主母,都擅经营,家中积累丰厚;二来,家中有多处庄子,出产的瓜果、蔬菜、米粮等,基本不外卖,全都留出两年的量,以备不时之需。,!但自家不缺粮,想到百姓家日子不好过,终究让人心里不舒坦。老夫人就长吁短叹,好几天都不开怀,还是许素英宽慰她:“这都开春了,漫山遍野都是野菜的菌类,只要勤快点,保准饿不死。”又说:“也就是这几天,朝臣们忙着前边的战事,脱不开手。再过几天,等我爹腾出手来,肯定第一时间就是平抑物价。”还真让许素英说着了,朝廷很快就出台了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的惩治条例,还将几家做的过分的商行,进行了大额罚款。如此杀鸡儆猴,京城的物价虽然没有回到战前,但好歹到百姓能接受的范围了。这些日子,陈婉清没有再接到赵璟的来信,她也没有再外出。看不进去书,也制不了香,她就每天陪着朝阳玩。奈何,朝阳跑野了,一点都不想呆在内宅。导致母子俩一开始还玩的好好的,不一会儿,朝阳就呜呜哇哇乱叫起来,陈婉晴想管教孩子,朝阳又听不懂,于是母子俩面对面生气。每当这时候,翠芽就会机灵的跑去搬救兵。不一会儿功夫,要么是老太太院子里来人,将朝阳抱过去;要么是许素英和黄氏过来,找各种借口将朝阳带走;再不济,就是赵娘子与香儿,带着朝阳与招财进宝玩。时间转瞬就过了十天,晚上睡觉前,陈婉清出神的看着朝廷发的黄历,恍惚的想着:不知道御驾现在到边城没有?也不知道璟哥儿现在是否还安康。还真让陈婉清猜着了,御驾于今天傍晚,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边关的兴泰府。兴泰府就在永安府后边,两座城池中间有天堑相隔,被安排督战的孙老将军,如今正在此处坐镇。得知帝王御驾到来,群臣出城迎接。瑞成帝知道事情紧急,没有过多寒暄,进了知府府后,就拿起了桌案上的地图,与众人商量起反击之策。在御驾来兴泰府这一路上,西域左贤王又先后发起两次突袭,好在孙老将军作战经验丰富,兴泰府又有地利之便,没有被左贤王破城。但因为对方来势汹汹,频繁攻城导致己方损失也过大,这些天来,伤亡的将士足有千余人。瑞成帝忍不下这口气,想一鼓作气,直接将之拿下。他询问主动出关、发动袭击、重创对方的可行性有多大,被孙老将军等人惶恐不及的拦下。“陛下,不可啊。”“无异于狼入虎口。”“陛下不知,那西域铁骑最是骁勇。我们死守关内,还有一战之力,若出关迎敌,与送死无异。”“西域筹谋已久,来势汹汹,为今最重要的是守城,不是夺回失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朕只能当缩头乌龟?朕是来打仗的,不是被天下百姓当笑话看的。”瑞成帝一路风尘仆仆,受尽了平生最大的劳累。他口中都是燎泡,上火到连身上都起了疥疮。原以为到了西北,他就能一逞君威,将西域的虎狼之师杀的片甲不留,却不料,接二连三被冷水兜头泼下,瑞成帝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三天之内,朕要反攻。朕需要一场胜仗,让天下百姓看看朕的能耐。你们今天就在这里,给朕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若不然,这个官儿,你们不当也罢。”说完话,瑞成帝板着脸,顶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一甩袖子往后边去了。眼瞅着陛下被气走了,众人忙凑到孙老将军面前。“打仗不是儿戏,那能轻易就决定进攻。”“老将军,您打了一辈子仗,您德高望重,经验也足,您劝劝陛下吧。”“陛下只要胜仗,是咱们不想打胜仗么?是时机不允许啊!左贤王领兵二十万,兴泰府周边所有军队加起来,尚且不足十万。敌我力量悬殊,主动进攻就是送死。”孙老将军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可这些道理,哪怕是金玉良言,也要陛下听得进耳朵里才行。观陛下这急迫的模样,他明显听不进去。孙老将军一时间皱紧眉头,努力思索。忽而,他眉眼一动:“大魏派去西域王庭的使臣,确定还活着?”属下不知道他为何有此问。那些都是些文人,见了西域的刀兵,说不定会吓得尿裤子。倒也有些禁卫军的好手,但众所周知,禁卫军中都是世家勋贵的子弟,一个个生在富贵窝,长在富贵窝,没见过血,自然也没什么大智慧,被关在王庭内部,他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属下就说:“人是还活着,但是被‘圈养’了,一行人每天只一桶水,一筐胡饼,死不了,也活不好,不过是吊着命罢了。”“所有人都是如此?”属下迟疑一瞬,说:“倒也不全是。探子送来的暗报,说是许阁老那位外孙女婿,也即是新科状元郎,颇有些能耐,在西域王庭中,有一定的自由。”哪里是一定的自由,现在赵璟的自由度,又大大增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原因是,给牲畜治病只是小道,他真正擅长的,乃是给牲畜配种。这话传出去,整个西域王庭上方,一整天都是疯狂的嘲笑声。堂堂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他说他最擅长给牲畜配种?他说擅长给人配种,他们信,毕竟他生的确实好看,便连西域的王姬看了都:()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