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大乾立国至今,除了皇子大婚,臣子之中,能享此殊荣的,唯有当朝首辅!
这不仅仅是荣耀,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极致肯定,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李家所有跟来的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以为,天子赐婚,三万匹丝绸,万两黄金,已经是恩宠的顶点了。
可谁能想到,这后面,还跟着一个如此沉重,如此辉煌的“一品首辅之仪”!
嘉靖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他对待陆明渊的态度,已经不能用“恩宠”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视若储相!
李德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堂下的少年。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竟被推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上,这到底是天大的幸事,还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胡宗宪会亲自前来主婚了。
那位东南的擎天玉柱,恐怕早就看出了这背后更深层的意味。
“臣。。。。。。陆明渊,领旨谢恩。”
陆明渊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他知道,这顶帽子太高,太重,戴在头上,便是将自己放在了文武百官的目光下,用最严苛的放大镜审视。
皇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陆明渊,就是自己亲手竖起的一面旗帜。
漕海一体,开海通商,这是国策,不容任何人动摇。
谁敢动陆明渊,就是与国策为敌,与他这位天子为敌!
这道旨意,比之前那道赐婚的圣旨,威力更甚。
它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已经波涛汹涌的东南官场,激起了千层巨浪。
消息传开,整个东南,乃至整个大乾的官场,都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圣旨,让官员们看到了陆明渊的“圣眷”。
那么这道旨意,则让他们看到了陆明渊未来可能的“地位”。
于是,温州府的官道,彻底被堵死了。
从杭州,从苏州,从福州,从广州。
无数的马车,载着各色官员,或是他们的家眷、心腹,带着厚重的令人咋舌的贺礼,日夜兼程,涌向温州。
镇海司衙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送礼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裴文忠带着手下的书吏,光是登记贺礼,就写秃了十几支毛笔。
库房一间间地被填满,那些珍奇异宝,金银玉器,堆积如山。
整个温州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名利场。
每一辆驶入城门的马车,都代表着一方势力,每一个前来道贺的笑脸背后,都隐藏着各自的盘算与投机。
陆明渊依旧是那句话:“凡贺礼,一律登记在册,入库封存。凡拜见,一概挡驾。”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川流不息的车马,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推到了风口浪尖。
婚礼的红绸尚未挂起,他却已能感受到那背后,无数道或艳羡,或嫉妒,或审视,或冰冷的目光。
陆明渊缓缓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慎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