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东流水逝,一晃便是半月。
这半个月里,温州府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曾经街头巷尾那些仗着沈家、陈家势力,横行霸道的恶少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司狱司衙役们冰冷无情的锁链。
将一个个哀嚎哭喊的纨绔子弟从暖帐香闺中拖出,押入大牢。
百姓们初时惊愕,继而观望,最后便是发自肺腑的欢呼与称颂。
他们不知道朝堂之上那些复杂的权力博弈。
他们只知道,欺负了自己多年的恶霸被抓了,温州府的天,真的清亮了。
沈、陈两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配合,甚至亲自将一些藏匿起来的族人扭送官府。
大义灭亲的姿态做得十足。
那些昔日与他们称兄道弟的盟友,如今见了他们如同见了瘟神,避之不及。
而沈、陈两家对此毫不在意,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舟师清吏司的战船建造和港务清吏司的码头修缮中。
大笔的银子流水般地花了出去,换来的是温州港口日新月异的变化,是船坞里一根根竖起的巨大龙骨。
他们比谁都清楚,只有将自己与陆明渊,与镇海司这艘大船彻底捆绑在一起。
他们才能在这场滔天巨浪中,安然无恙,甚至更上一层楼。
温州府的吏治,在这般雷霆手段之下,迅速清明起来。
官吏们走路都挺直了腰杆,办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涨。
整个温州府,呈现出一派百废俱兴、欣欣向荣的景象。
春节一过,温州府的官道上,春寒料峭,杨柳的枝头却已悄悄吐露新芽。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道旁,陆从文与王氏站在车边,眼中满是对长子的不舍。
“渊儿,你在温州府,万事要小心。为官之道,爹不懂,但爹知道,不能亏了良心。”
陆从文这个憨厚的汉子,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朴实无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