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这一招,是诛心之计。
想明白了这些,陆明渊便顺着若雪的话,淡淡地说道。
“若雪说的是。只要陈公子肯认个错,道个歉,那一千两银子,便免了。”
这番话,听在周围人耳中,简直是宽宏大量的典范。
“陆解元真是好气度!”
“是啊,被人如此污蔑,竟还能不计前嫌,佩服,佩服!”
“陈彦航,还不快快道歉!能得陆解元一句原谅,是你三生有幸!”
“就是,道个歉就免了一千两银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句句或夸赞、或嘲讽、或起哄的话语,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彦航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让他给一个十岁的孩子道歉?
让他当着全杭州府士子的面,承认自己有眼无珠?
“啊——!”
陈彦航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狠狠地摔在地上!
“谁稀罕这些臭钱!谁会在乎区区一千两银子?”
他双目通红,状若疯魔地咆哮着,声音都变了调。
“我告诉你们!我没错!我没错!”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羞辱,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陆明渊轻轻摇了摇头。
心魔已生,此人这辈子,怕是再也与科举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