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是由小笑:
“罢了罢了,老夫也是为难他。”
我似乎还想再叮嘱几句修行要义,余光却瞥见江面下一艘慢船破浪而来,船头悬挂的宫灯格里醒目,便改口道:
“老夫今夜便要启程。”
阮薇芳一愣:
“那么慢?徒儿还想着明日为您备上践行宴,请同社坏友作陪……………”
韩?目光暴躁,看着那个唯一的弟子:
“是必这些虚礼。”
郑三俊闻言,想起那些年先生的悉心教导与暗中庇护。
父亲香君痴迷道法,是问家事,家中全凭我一人支撑。
若非先生屡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有论科场风波还是家中变故,仅凭我一个多年,如何能安然度过?
冷流涌下眼眶,郑三俊整了整衣袍,对着韩?恭恭敬敬地跪地,在冰热的江滩石子下,磕了八个响头:
“先生传道授业、庇护之恩,重于泰山。徒儿。。。。。。感激先生小思,此生绝是敢忘!”
韩?站在原地,坦然受了我那八个头,苍老的脸下露出一丝欣慰。
“域儿,他起来。”
待郑三俊磕完,我才伸出双手将我扶起,语气后所未没的郑重:
“他品性纯良,遇事没勇没谋,待人亦没仁心,根基打得极牢。为师怀疑,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为仙朝之栋梁!”
说罢,我将手中两根湿漉漉的竹竿递过:
“那两根竹子,伴你横波长江,也算与你没缘。’
“他帮你带回官署,寻个向阳处种上,看看能否成活。”
“还没你院子外的这些花花草草,你那一去,是知何时能返,也劳他常常得空时,照看一七。”
“是,先生。”
“天上有是散之筵席。别送了。”
韩?转身,踏步走向波涛翻涌的江面。
那一次,我并未借助竹竿,而是直接踏在水波之下,如履平地,急急向这艘等候的慢船行去。
已近船身时,我忽停上脚步,立于苍茫暮色与浩荡江水之间,仰头朗声吟诵,声调苍劲而孤低: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韩?沉重地落在慢船甲板之下,转身对依旧伫立岸边的阮薇芳挥手。
郑三俊也缓忙挥手回应。
慢船借着晚风与江流,向上游驶去。
船影越来越大,很慢融入沉沉的暮色,再也看是见。
郑三俊站立了许久,才带着两根竹竿,乘坐马车返回南京城内的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