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苏小武感觉自己几乎是被“架”到星轨娱乐的。
李鸿泽直接派了车在公寓楼下等着,贺悦昕更是一连串的催促电话。
他连早餐都是在车上囫囵解决的。
踏入公司大楼,苏。。。
暴雨过后,山间升起一层薄雾,像被水浸透的宣纸,缓缓铺展在丙中洛的清晨。溪流涨满,裹挟着断枝与泥沙奔涌而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苏小武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信纸边缘已被雨水洇出淡淡的黄晕。寄件人是那位曾写信道歉的评委,附言只有短短一行:“我们明天到。”
他没有把信收起来,而是轻轻夹进吉他盒的内衬里,仿佛那是某种需要随身携带的证物。
第二天一早,村口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旧式越野车颠簸着驶入视野,车身沾满泥点,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才抵达此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率先下车,身形瘦削,面容疲惫,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他身后,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缩在座椅角落,戴着连帽衫的帽子,双手紧紧攥着一只破旧的毛绒兔子,目光低垂,一语不发。
苏小武迎上去,没说话,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评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愿意收留他。”
“不是收留。”苏小武接过男孩肩上的小书包,“是欢迎。”
孩子全程没有抬头,甚至连脚步都显得迟疑而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量。苏小武没催他,也没刻意安慰,只是牵着他慢慢走向音乐教室,一路上只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的地板会唱歌,你要不要试试?”
男孩没回应,但手指微微松开了兔子的耳朵。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教室最角落的椅子上,看着其他孩子围坐一圈,用手拍打地板模仿雷声的节奏。有人笑,有人跑调,有人突然站起来又坐下,像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他始终低着头,可苏小武注意到,他的脚尖,在无人察觉的时候,轻轻跟着节拍点了一下。
第二天,阿?带孩子们玩“情绪面具”游戏。每人用彩泥捏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不许说名字,只靠表情和动作让别人猜。扎西捏了个龇牙咧嘴的怪兽,央金做了朵半开半闭的花,达瓦则搓了个四分五裂的球。轮到那个男孩时,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一幅铅笔画:一间黑屋子,窗子紧闭,屋外站着一个小人,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苏小武蹲下来,平视着他:“这小人……是你吗?”
男孩睫毛颤了颤,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你希望窗子打开吗?”
他又沉默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让影子先进去?”
这次,他抬起了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苏小武脸上。那一瞬,苏小武仿佛看见一道微弱的光,从深渊底部悄然浮起。
第三天夜里,工作坊进行“黑暗独白”。所有人关灯围坐,每人轮流说出一件藏在心里的事。当轮到男孩时,整个教室静得如同凝固。他坐在那里,呼吸急促,手指绞着衣角,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没关系。”苏小武轻声说,“你可以不说,也可以只哼一个音。”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在写字。
林知白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想用手语?”
阿?凑近:“我学过一点基础手语,要我帮他翻译吗?”
苏小武摇头:“不,让他用自己的方式说。”
于是,男孩继续在空中书写,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苏小武静静看着,忽然意识到??他在“写歌”。
不是用音符,而是用记忆的轨迹:母亲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父亲在葬礼上背过身去的背影,他自己躲在衣柜里三天不肯出来的夜晚,还有那天在电视上看到苏小武唱《我还在这里》时,第一次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缝。
没有人打断他。没有人催促他。当他的手终于停下时,整间屋子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仿佛怕惊扰了刚刚降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