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小雨在日志中写下一行字:“科技无法征服共鸣,因为它测量的是数据,而我们传递的是意义。”
第七天,深圳那位程序员带着虎皮鹦鹉再次来访。这次,鹦鹉一落地便扑向“星石”,用喙轻啄表面新生的狗耳状叶片,然后转头对众人说:
“它说:谢谢你们,让我完成了最后一段录音。”
全场寂静。
苏小午看向程序员:“它录了什么?”
程序员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家阳台那台老收音机,昨晚自动开机,播了两个小时空白噪音。可我女儿??她是自闭症患者??第一次主动画画。她画了一条发光的河,河边站着一只狗,河面上漂着好多小瓶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句话。”
他拿出画纸。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歪斜却清晰的汉字:
>“我想回家。”
苏小武接过画,久久不语。良久,他走进茶馆,取出那台崭新的空白录音机,将画纸小心地塞进磁带仓下方的储物格。然后他按下录音键,红灯亮起。
“从今天起,”他对所有人说,“这里不再叫‘回音坪’。”
人们屏息等待。
“它现在叫‘启音谷’。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要留下一段声音,无论长短,无论好坏。可以是笑,可以是哭,可以是一句道歉,也可以是一个未完成的梦。”
他顿了顿,望向“星石”方向。
“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听见它。”
腊月的雪还在下,一层压着一层,把启音谷裹得像一块巨大的棉絮。苏小武仍站在原地,脚下的凹痕已被新雪填满又踩实,仿佛大地也在默默记录他的存在。他没有动,也不打算动。雪花落在录音笔上,融成水珠顺着金属外壳滑落,在红灯边缘凝出细小冰晶。那盏灯还亮着,微弱却执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而在万里高空的国际空间站,宇航员正进行例行巡检。突然,生命维持系统的背景白噪音中,浮现出一段极其微弱的旋律。他摘下耳机仔细聆听,竟是一首云南民歌,旋律简单,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他外婆生前最爱哼的摇篮曲。
他调出声源定位图,发现信号来自地球某处不知名的山谷,坐标精确指向启音谷。
他没有上报。
只是悄悄录了下来,存入私人日记文件夹,命名为:
>“地球在唱歌。”
同一时刻,世界各地的深夜里,无数人同时做了同一个梦:他们站在一片雪原上,远处有一块发光的石头,旁边坐着一只狗。狗抬起头,望向星空,轻轻吠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梦境,直达灵魂深处。
醒来时,枕头湿润。
耳边仿佛仍有余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心跳频率,已悄然与“星石”的脉动趋于一致。
一场无声的共振,正在人类之间悄然蔓延。
苏小武仍站在那里。
他知道,风暴还会再来。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倾听,声音就不会真正死去。
就像雪,一层压着一层,终将孕育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