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恨尹志平吗?”他又问。
“恨。”她答得干脆,“但我更心疼他。他到最后也没能解脱,一生困在欲望与悔恨之间。他不是恶魔,是个被执念吞噬的普通人。”
李鸿泽睁开眼,目光终于有了温度。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见你吗?”
“因为……您想知道,我能不能理解她。”
“不止是理解。”他摇头,“是能否代她说话。当镜头对准你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再是你自己的。它们会变成千万人眼中的‘小龙女’。你可以承受这种重量吗?”
女孩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我能。因为我相信她。我相信她不是完美的仙女,也不是受害者的象征。她是一个女人,在经历了最深的黑暗之后,仍然选择了温柔。这比任何英雄都更勇敢。”
李鸿泽久久未语。
良久,他起身,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本手抄本,封面无字,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
“这是我当年逐字誊写的《神雕侠侣》初稿。”他递过去,“里面有几处修改痕迹,是你在任何版本里都看不到的。比如第三十章,原写她醒来后大哭失声,我想了三天,最终改成‘她静静躺着,听见风穿过寒潭,像一首很久以前的歌’。”
女孩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您改了,是因为觉得她不该崩溃?”
“不。”他摇头,“是因为我知道,真正强大的人,眼泪不会流在别人看见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接下这个角色,我会要求你做三件事:
第一,三个月内住进山中闭关训练,学古琴、练太极、背诵全书;
第二,拍摄期间不得接受任何商业采访,不接广告,不炒话题;
第三……无论外界如何评价你,你都不能辩解。你要做的,只是演好她。”
女孩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愿意。”
李鸿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
“去吧。”他说,“明天就出发。地址我会让人发你。路上别带手机,别听新闻,别看评论。你就当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再活一次。”
女孩起身,鞠躬,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贺悦昕忍不住问:“真要让她演?万一撑不住呢?”
“撑不住就算了。”李鸿泽坐回椅中,端起茶杯,“但总得有人试。否则我们永远只会选安全的脸,演安全的戏,说安全的话。然后告诉世界,这就是艺术。”
他喝了一口茶,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可艺术从来就不安全。”
……
与此同时,《归去来》的纯琴版正式上线。
没有任何宣传,没有预告,没有热搜推送。它就像一场悄然而至的夜雨,润物无声地落进无数人的耳机里。
播放量破千万时,第一条热评是盲人女孩母亲写的:
“昨晚我女儿听完,问我:‘妈妈,世界上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吗?明明受了伤,还能活得那么安静?’我说:‘有,而且她就在你的歌声里。’”
另一条评论来自一位退役女兵:
“我在战地医院见过太多破碎的身体和心灵。我一直以为,只有彻底毁掉过去,才能重新开始。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有些人,能把伤疤变成光的出口。”
更有心理学教授撰文分析:
“《天上有双》的旋律结构,完美契合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Growth)的心理模型:从剥离感(introversion),到内在觉醒(clarity),再到超越性连接(transcendence)。这不是音乐,是一次集体心理疗愈。”
而最让李鸿泽动容的,是一封寄到星轨总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