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西直门入城,径直驶向皇城。
街道依旧繁华,人群依旧熙攘,仿佛什么都没变。可朱和壁知道,一切都变了。
乾清宫,就在前方。
就在朱和壁的马车驶入京城时,乾清宫内,朱兴明正看着一封信。
信是林婉儿写的,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臣女林婉儿,叩请陛下圣安。
闻太子殿下将归,臣女百感交集。三月以来,日日思之,夜夜念之,终有所悟。
殿下逃婚,非为不忠不孝,实为情之所钟,心之所向。臣女虽与殿下仅有数面之缘,然观其为人,知其重情。能令殿下抛却江山者,必为殿下真心所爱。
臣女自幼读圣贤书,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强求殿下娶不爱之人,于殿下是痛苦,于臣女亦是折磨。纵得太子妃之名,不得殿下之心,又有何益?
故臣女斗胆,恳请陛下成全殿下与沈姑娘。太子妃之位,臣女愿让。若陛下顾念林家颜面,可称臣女突发恶疾,不适宜婚配。一切罪责,臣女愿一人承担。
唯愿殿下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白首同心。如此,臣女虽心痛,亦心安。
临书涕零,不知所言。婉儿再拜。”
信纸下方,泪痕斑斑,已晕开了几处墨迹。
朱兴明握着这封信,久久无言。
这个女子,这个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子妃,这个本该最怨恨、最委屈的人,却写出了这样一封信。
“孙旺财。”
“奴婢在。”
“去东宫,请太,不,请林姑娘来一趟。”朱兴明顿了顿:“记住,要恭敬,要用请。”
“是。”
半个时辰后,林婉儿步入乾清宫。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未施脂粉,却依然清丽动人。只是眼下的乌青,苍白的脸色,无不显露出这三个月来的煎熬。
“臣女林婉儿,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