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旁边几个年纪稍长的汉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先生,自古以来就没这个道理。”
“女娃读书,怕是要被人笑话的。”
议事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是清风寨内部传统观念第一次与赵衡的新思想发生碰撞。
赵衡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议论声小了些,他才转过头,看着李铁山,平静地问了一句:
“铁山,我问你,我妻明月,若是不识字、不懂谋略,当年能一个人从封锁的玉京城逃出来吗?”
李铁山一愣。
“清风寨能有今日,若没有她里外操持,为我分忧,能行吗?”
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铁山和所有人的心头。
李铁山瞬间哑口无言,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只想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却忘了,这清风寨的女主人,恰恰是他们所有人见过最聪慧、最有本事的女人。
用澹台明月来反驳,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赵衡见状,知道火候到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张蓝图,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我们清风寨的学堂,不教四书五经,不学八股文章!只教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识字!要让每个人都能看懂军令、看懂账本!”
“第二,算数!要让每个人都会算自己种了多少地,打了多少粮,领了多少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叫‘格物’!”
“什么是格物?”赵衡的目光变得灼热,“就是探究这天地万物运行的道理!搞明白铁为什么能炼成钢,石头为什么能变成水泥,火药为什么能爆炸!搞明白这些,我们才能造出更厉害的火炮,更锋利的钢刀,才能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摇头晃脑的酸腐秀才,而是能造炮的工匠,能算账的账房,能治病的郎中,能带兵打仗的将军!”
“这,就是我们清风寨的未来!”
一番话,如平地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赵衡,看着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线条的蓝图,仿佛看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崭新而宏伟的世界,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会议散去,议事厅里的人像是被灌了一针鸡血,脚下生风,各自奔着自己的新差事去了。
一个崭新的清风寨,正在从图纸走向现实。
陈三元留了下来,待众人都走远了,他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先生,从江南运回的粮草和废盐,都已清点入库。三十万石粮食一粒不少,那五十万斤废盐……也单独封存在了后山的新库房里。”
说起废盐,陈三元脸上还是有些不解。那东西又苦又涩,还带毒,拉回来堆在库里,实在想不通有什么用处。
赵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去,把沈万豪和沈知微两位请过来,就说有好东西给他们开开眼。”
“是。”陈三元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