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压过了山谷间伪造的轰鸣。沉重的铁锤与青铜鼎足碰撞的瞬间,曹髦只觉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锤柄灌入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坚实、如此的顽固,远超他预想中击碎朽木的触感。它不像是砸在开裂的器物上,更像是撼动一座山岳。预想中铜鼎崩塌、碎石飞溅的末日景象并未出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太庙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尊巨鼎之上。它依旧矗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依旧存在,但被铁锤狠狠砸中的鼎足,除了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外,竟纹丝不动。它没有崩塌,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王含脸上的狂喜与幸灾乐祸的表情彻底僵住,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冻成了一座滑稽的冰雕。他眼中的得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无法理解的惊愕。怎么可能?那被地下水浸泡了数月,早已酥软不堪的砂石基座,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如此重击?曹髦缓缓直起身,将沉重的铁锤随手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再次敲击着众人脆弱的神经。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那细微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愈发清醒。成了。鲁石的手艺,加上超越这个时代的配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来人。”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把鼎基下的朽物,挖出来给百官看看!”早已候在一旁的鲁石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工匠,扛着铁锹与镐头冲上祭坛。他们绕开那尊巨鼎,对着周围的基座地面便开始奋力挖掘。“铿!铿!铿!”铁器与石板的撞击声清脆而急促。很快,最外层的青石板被撬开,露出了下方的景象。并非众人想象中坚实的夯土或石块,而是一堆颜色驳杂、湿漉漉的砂石。鲁石一把抓起,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一捏。那所谓的“基石”,便如同干透的泥巴一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化为一地碎屑。这不堪一击的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冬至的晨光之下。百官哗然,那些先前还义愤填膺的世家官员们,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看到了吗?”曹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所谓天谴,所谓神罚,都是假的!大魏的根基之所以动摇,并非天意,而是人祸!”他伸手指着地上那堆烂泥般的碎屑,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台下王含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发白的官员。“天命未碎,是尔等这些国贼,用这些烂石换走了大魏的基石!”这一声怒斥,振聋发聩。王含的身体晃了晃,面色惨白如纸。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山谷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打出了一个隐晦的手势。这是最后的杀招!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尊静立的巨鼎内部,突然“嗤”的一声,冒出了一缕轻烟。来了。曹髦的眼角余光早已捕捉到了王含的小动作。他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烟雾起初很淡,但很快就变得浓郁起来,从鼎口的缝隙中不断溢出。然而,那烟雾的颜色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了。它不是预想中代表不祥的紫色,也不是象征灾厄的黑色,而是由赤、青、黄、白、黑五种颜色交织而成的绚烂云霞。它们相互缠绕、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一团流光溢彩的烟岚。更奇特的是,随着烟雾的扩散,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混杂着百花与草木清香的奇异芬芳,瞬间弥漫了整个祭坛,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那股味道,是鲁石按照他的吩咐,将晒干的松香、檀木粉、还有几种名贵香料,与经过改良的烟火药剂混合后产生的效果。“祥瑞!是祥瑞啊!”人群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李昭不知何时已挤到了最前面,他与身后数百名寒门士子一同跪倒在地,神情激动,满面红光,用尽全身力气高呼道:“天降瑞兆!陛下圣明,神鼎自固!大魏万年!”“大魏万年!”“陛下万岁!”这股声浪,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中下层官员和寒门士子的情绪。他们亲眼见证了“朽木”变“基石”,“天谴”化“祥瑞”的全过程。这哪里是什么神罚,这分明是上天对这位少年天子拨乱反正之举的最大褒奖!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彻底盖过了一切质疑与骚动。王含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幕完全失控的景象,看着那五彩斑斓、香气四溢的“祥瑞”,感受着那股将他彻底孤立的狂热浪潮,他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祭坛之上,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曹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走到那被砸出白痕的鼎足旁。他伸手在基座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处摸索片刻,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与基座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石板弹开,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曹髦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小巧的青铜印章,印钮是一头狰狞的狼首,印面上,清晰地刻着两个篆字——司马,周。这是鲁石在连夜加固鼎基,清理那些腐烂砂石时,从地基深处挖出来的。司马周,正是司马家负责掌管各类营造采买的管事之一。铁证如山。曹髦高高举起那枚印章,让晨光照亮上面的字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偷梁换柱,动摇国本。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天意’。”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扮演神棍角色的荀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太常祭酒。曹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所有喧嚣都压在了身后。“荀祭酒,你乃天人感应的大家。现在,该你来告诉朕,告诉这满朝文武——这,又算是什么天谴?”:()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