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简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继续低头画图,直到把整个谷口西侧的阵路走向全部勾勒完毕。“好了,今晚只能看这么多。”陈木正要带她离开,忽然脚步一顿。他猛地转头看向焚兵谷深处。只见峡谷尽头,那片浓重的黑雾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暗金流光。那道流光正沿着地脉,朝他们所在的山脊缓缓移动。“走。”陈木一把拉住唐简初,朝山下掠去。就在他们离开原地后数息,他们方才站立的那块黑色岩石突然无声无息地陷了下去。一只由熔金与地火凝成的细长触须从地底钻出,在虚空中缓缓扫过,最终重新缩入裂缝。山风呼啸,四周寂静如初。陈木没有回头,带着唐简初一口气退入了残兵集边缘的旧屋区。“它已经能追到谷口外了。”唐简初脸色铁青。陈木关上院门,用几块青木宫阵盘碎片在屋外布下一道简易的遮蔽阵。“不是追到谷口外。”他的声音有些沉。“它是顺着那道黑纹找过来的。”唐简初一愣。“昨天那枚火种不是已经被它收回去了吗?”陈木摇头。“火种被收走了,但我在三号火窟时,紫金圣火与母巢的竖瞳对撞过一次。它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唐简初脸色大变。“它能在你身上留下印记?那岂不是……”“放心。紫金圣火已经把那道印记压住了。它只能感应到一个大致方向,没法精确定位。”陈木走到屋内。“明天开始,我住在这里。你负责带闻景明的人去布阵,不要再来找我。”“那你要做什么?”“我要用紫金圣火把母巢留在我体内的火痕彻底抹掉。否则去补裂缝,只会引火上身。”唐简初有些担心地点了点头。陈木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里屋。这一夜,旧屋四周不时有阴冷的地火气息扫过,但都被青木阵盘挡在了外面。陈木盘膝坐在屋中,双手结印,紫金圣火缓缓由丹田升起,开始一寸寸扫荡经脉与神魂。而在他左肩之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金细纹,正从皮肉深处缓缓透出,如一条沉睡的毒蛇。……天色未明,陈木便听见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神识一扫,只见唐简初顶着一头乱草似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悄悄掀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醒了就进来。”陈木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唐简初吓了一跳,转身推开门,嬉皮笑脸地道:“陈大哥早啊!”“你要去熔兵堡?”“嗯。闻景明昨晚派人送了口讯,让我辰时去南塔找他。他说有些阵材需要提前准备,还有万兵古阵的拓片要与我核对。”“去吧。”陈木没有多说什么。唐简初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你的伤怎么样了?”“没事。”陈木语气平淡,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一些。左肩处,衣袍微微鼓起,像有一团热气正从里面朝外翻涌。“我不会去太久。你要是有事,就捏碎这个。”唐简初从怀里掏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哨,放在陈木面前。“这是我用唐家秘法炼的,方圆十里都能听见。”陈木伸手接过。“去吧。”唐简初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木阖上眼。紫金圣火在他经脉中如一条金色长龙缓缓游动,每一次经过左肩,都会带起一阵尖锐的灼痛。那道暗金细纹比他昨晚判断的还要顽固。它表面只有发丝粗细,却像生根一般扎入肌肉、经脉,甚至隐隐触及神魂外壳。陈木尝试以紫金圣火包裹剥离。火焰刚刚触及细纹,那东西便猛地活了过来。嗤!暗金光芒大盛,一股暴虐而古老的火性从细纹中炸开,如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陈木的经脉。陈木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他没有退缩,反而催动更多紫金圣火灌入。霸道的紫金火焰与那暴虐的暗金光芒在左肩处展开了一场看不见的战争。陈木的皮肉下不断鼓起、塌陷,皮肤表面不时裂开细小的口子,又迅速愈合。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那道暗金细纹终于从肩膀退到了胸口,又从胸口退到了小腹。但就在紫金圣火即将把它逼出体外的刹那,陈木忽然停下了。“出来,还是吞了它?”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起。他感知到,这道火痕虽然是母巢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但其中也蕴含着一丝极纯净的地煞熔金本源。若直接焚灭,固然能摆脱追踪,但也会错失了解母巢力量构造的机会。陈木沉思片刻,取出闻景明昨天给他的那张兽皮图,平铺在身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图上万兵古阵的符文在透入屋中的微光中若隐若现。陈木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中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外层绞杀阵的“离”位。“地煞熔金,主杀伐,属离火,入兵戈。”他低低念了一句,忽然抬起右手,一指点在自己小腹气海下方。紫金圣火与赤阳涅盘火同时涌出,在陈木体内形成一红一金两道漩涡。他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如果这道火痕逼不出去,那就把它炼化成本命火种的一部分。紫金圣火负责镇压,赤阳涅盘火负责温养同化。只要把母巢的印记从“外来烙印”转变成“自身火痕”,便能彻底屏蔽母巢的感应。但这样一来,他体内便会多出一缕地煞熔金的凶性,日后与紫金圣火、赤阳涅盘火共存,需要不断平衡。“值得。”陈木不再犹豫,双手骤然结印。轰!屋内的空气像被点燃般猛然一缩,随即又被恐怖的高温撑开。青木阵盘所化的遮蔽禁制剧烈摇晃,几块木片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焦痕。陈木咬紧牙关,任三种火焰在体内彼此碰撞、撕扯。他的法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经脉因为承受不住这般暴烈的力量而出现一道道血痕。鲜血从他眼角、鼻孔、嘴角渗出,染红了胸前衣襟。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那道暗金细纹猛地一缩,像是被逼入绝境的活物。陈木双手猛地合拢。“炼!”:()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