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屋内显得尤为刺耳。那是苏婉儿手里的鸳鸯罗帕掉在地上的声音。少女那张娇艳如桃花的脸庞,此刻已经惨白得如同纸人。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所有的希望被残忍绞碎的痛苦,化作了无尽的黑渊。少女双眼一翻。身子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枯叶,毫无知觉地软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婉儿!”林雨柔惊呼一声,冲上前将少女抱在怀里,随即想到肃马城里马迟和陈木并肩作战的画面,眼泪也流了下来。太快了。从欢歌笑语到人间惨剧,转变快得让这些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但。天塌下来,总要有人顶着。李若薇咬了咬嘴唇,眼中迅速褪去了震骇,取而代之的,是冷酷与坚决。“余将军,京城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那些怪物距离京师还有多远?!”被李若薇这当头一喝,众人如梦初醒,余宇澄咽下悲痛,快速回禀:“京师还有十二营、连同周边营队,约莫三十万大军!”“但是……”余宇澄咬紧后槽牙,“按照战报所说。常规兵器……对那些化为鬼神的玩意,毫无作用。就算我们填进去三十万人,也不过是拖延几天的功夫。”“若是那些妖魔直奔京城而来,恐怕不出三日,他们便会兵临城下!”“娘娘!”范夏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这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者,猛地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李若薇。在那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缕、也是全天下唯一一缕名为希望的火焰。“我们这些人,血肉凡胎,只怕挡不住妖魔。”范夏士的嗓音犹如泣血。“唯有一计!唯有一人!可救万民,可斩妖邪!”听到这句话。所有陷入无底深渊的朝臣,眼睛里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是啊!他们大虞的真龙!那个从尸骨坑里爬出来,靠着一人一戟,斩出大虞锦绣江山的天下共主!那个被无数将士尊称为真武降世的男人!如果是他。区区东瀛烂泥潭里爬出来的臭虫,又算得了什么!可是……陈木远在大洋彼岸。相隔数万里惊涛骇浪。要把消息传过去,得花费多少时间?等陈木启程回来,路上又得花费多少时间?除非……“老臣听说,陛下临走前,给娘娘留了一张应急的符。”范夏士点出关键。李若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阴阳传音符!”李若薇脱口而出。几个月前。陈木出征西征之前,曾在后宫内室里待了整整一晚。他按照《阴阳秘术》中的记载,用上自己的精神力,在一张黑色纸张上。画下了一道玄奥符咒。那时候。陈木轻抚着李若薇的脸庞,轻声道。“这世间虽然没有能够越过海洋直接传递声音的信鸽。”“但这张符可以。”“把这张符放在身边。若是你们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大麻烦……”“烧了它,我便知道。”“我会立刻赶回来。”……“滋啦——”幽蓝色的火苗,在这略显凌乱的汤府暖阁内亮起。李若薇没有半分犹豫,纤细的手指夹着怀中那张泛着古老气息的黑色符箓,取出,凑到了旁边的残烛上。没有任何硝烟的味道。那张画着玄奥朱砂阵纹的纸张,在接触火焰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燃烧、卷曲。化作点点暗金色的荧光。最后。“嗡!”这些荧光在半空中猛地一震,仿佛冲破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屏障。犹如一颗流星。带着大虞满朝文武、千万百姓最深重的血泪和呼唤,瞬间消失在了大殿那破烂不堪的窗棂外。直奔那狂风暴雪、跨越无尽深海的遥远西方而去!“呼……”看到这一幕。一直强撑着没哭出声的林雨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后的庆幸。“只要能联系上他……只要陛下知道。”林雨柔颤抖着擦去眼角的泪水。“大虞,就有救了。渤州的弟兄们,就不会白死。”满堂的重臣,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范夏士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这位老谋深算的丞相,眼底的凝重,并没有消散多少。“娘娘。”范夏士躬身一拜,声音虽然恢复了平稳,但透着一股铁血的残酷。“陛下手段通天,收到这绝命传音,必然会星夜兼程赶回。”“可是……”范夏士转头,看向外头那漫天大雪。,!“此去奥兰,万里波涛。”“就算陛下日夜不歇。”“从得到消息,到抵达大虞,哪怕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范夏士的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幸。是啊!大军已经跨海登陆。那些不知疲倦的妖邪尸鬼,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它们的行军速度,是正常大军的数倍!渤州已破。大虞岌岌可危。“这短短的时间差……”范夏士的目光如同鹰隼,“就是决定大虞是生,还是死的天堑!”“不能光靠等!”就在这时。“铿!”一声长剑出鞘的清脆龙吟,在这暖阁内轰然炸响。一直单膝跪在地上的天策上将余宇澄,猛地站起了身。他那一双虎目之中,泪水已被如渊的杀气彻底蒸干!“传我军令!”余宇澄厉喝一声,属于大虞最高军方统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这一刻。再也没有悲伤,只有铁与血的意志。“全军戒备,各地设置防线!”“把所有神武线膛枪、重炮、炸药、全给拉上前线!”余宇澄双眼猩红,如同狂狮。“不管对面是神还是鬼。”“我大虞有三十万将士。”“就是用牙咬、用肉身去堵!”“也得给陛下。”“拖出那几天时间!”满堂重臣被这番视死如归的话震得头皮发麻。纷纷拱手。“臣等,遵将军令!誓死卫国!”:()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