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有马蹄踏碎冰河之声,不是京都禁军的玄铁蹄铁,也不是世家私兵的云纹马镫!
那声音空灵、滞涩,像隔着三重结界传来。
马背上的人影披着褪色的“清河世泽”
家徽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
皮肤上蜿蜒着与陈莫言脚踝同源的、正在生长的银鳞。
贾方圆瞳孔骤缩,
“……上官家的‘守陵骑’?可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随祖宅一同焚尽了!”
李青山却盯着那人马鞍侧悬挂的物事—,不是刀剑,而是一柄断尺,
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时辰刻度,最末一格,正随着紫宸殿第十二声钟响,缓缓渗出暗金血珠……
那血珠坠地,竟未化开,反而悬浮旋转,映出三十七个不同角度的陈泽背影:
有的在雷云下张开双臂,
有的跪在雪地里捧起融雪喂给幼童,
有的站在紫宸殿最高处,将一枚青铜鱼符按进自己心口……
而所有背影的喉结位置,都有一道无声翕动的裂口!
风忽然卷起李青山散落的鬓发,他耳后,
赫然浮现出一道与陈泽腕间灼痕、陈莫言脚踝龙角完全对称的淡金纹路,
正随断尺滴血的节奏,微微搏动……
贾方圆喉结滚动,
“青山哥……你什么时候……”
李青山抬手,轻轻按住耳后那道纹路,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所有人命格最薄的那层纸上,
“不是我什么时候有的。”
“是龙子承走时,把‘陈泽吞下的三十七片舌肉’,分了一片,缝进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
他忽然望向紫宸殿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陈莫言赤足所立之处。
“我们从来不是去见陈泽。”
“我们是去替他,把最后一片‘说不出口的话’,说给那个正在长角的女孩听。”
此时,渡鸦衔来的第二封信,无声落在李青山肩头。
火漆印仍是半枚渗血龙角,但这一次,印痕深处,
嵌着一粒微小的、正在搏动的暗金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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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莫言玉珏中封存的那一滴,同频共振……
渡鸦羽尖掠过火漆印的刹那,那粒暗金血珠倏然震颤?!
不是滴落,而是“睁开”
。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圈逆向旋转的青铜铭文,字字皆是上古失传的“缄默咒”
:
“舌断则言生,喉裂则声存,心焚则语不朽。”
李青山指尖悬在信封三寸之上,未触。
风却自他袖中卷出一页泛黄纸片,正是五年前陈泽亲手所书、被贾方圆珍藏至今的《雪夜手札》残页。
此刻,纸角正悄然焦黑蜷曲,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