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金桐路的地砖缝隙中,铁锈水汽突然凝滞,
继而逆流回渗,尽数汇入他脚边那滩积水!
水面暴涨三寸,却未溢出。
水体变重,变稠,泛起幽微的铜绿色,像一池冷却的青铜熔液。
水中,倒影再次浮现。
但不再是阿珍,不是陈泽,不是修鞋匠,不是编钟阵列……
只有一行字,由无数细小水分子自发排列而成,
字迹不断崩解又重组,仿佛在练习一种刚学会的语言:
“我”
不是主语。
“我”
是静音分娩时,产道收缩的第一次波纹。
现在,请把耳朵,借给那个,正在你体内学习如何闭嘴的人。
阿珍将掌心胚胎,轻轻推向陈泽。
它悬浮不动,等待一个动作,不是伸手去接。
是低头,用额头顶住它。
陈泽喉结滚动,他向前倾身。
额角将触未触胚胎的刹那,保温杯底,最后一丝余温消散!
杯壁内胆真空夹层里,那层氧化铜纳米雾,终于完成了它的第十七次集体失忆。
它们彻底忘了自己曾是雾。
于是,第一次,真正地,静了下来……
保温杯沉在水底,杯壁内胆的蜂巢铜箔正随水压微微起伏。
像一具被浸透的声带…
水面忽然鼓起十二个等距小泡。
不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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