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扔,也没供起来,就随身带着,像一块不会愈合的骨刺。
窗外,三月的京都正飘着细雨,灰蒙蒙的云压在国贸三期玻璃幕墙上,
倒映出无数个模糊的、低头赶路的陈泽。
他坐在“栖梧茶室”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盏早已凉透的正山小种,茶汤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膜。
这不是古法焙火的茶油,是现代精制红茶里残留的微量脂溶性物质,在恒温空调房里凝住了。
上官沅起身去洗手间,陈泽趁机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里一个命名为“2006-2026”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没有玄幻设定,只有十六年来的原始记录:
【2006。09。12|福伯手写便条扫描件】
“小泽:叶家老宅地契存于西城区档案馆B-7库第3排第4箱,
编号京房权证西字第002871号。
黄家1998年改制时剥离的‘永昌机械厂’设备清单,附在箱内蓝色牛皮纸袋里。
别信口头说的‘祖产’,信纸上的钢印。”
【2012。05。17|通话录音文字稿(已公证)】
黄伟达,
“……陈泽,林家当年签的那份《技术入股补充协议》,
白纸黑字写着‘若乙方主动离职,所持12%股权自动转为顾问费,分十年支付’。
你翻翻林澜那个女人,留下的红木匣子第三层,有原件。”
【2022。11。03|医院病理报告截图】
“患者:李云峰
|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继发脑干出血
|诱因:2022。10。29晚21:17,朝阳区金桐路与景辉街交叉口,
车牌京A·TQ811黑色奔驰GLC撞击致方向盘穿刺伤……”
陈泽关掉屏幕,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幼儿园合影,
他和李云峰站在滑梯顶端,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底下仰头笑。
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2003。06。01|阳光幼儿园大班毕业”。
李云峰的名字,就刻在滑梯铁架底部那道浅浅的划痕里!
当年他俩用小刀刻的,说要当一辈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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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沅回来时,看见陈泽正用指甲刮擦茶杯沿上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不是磕碰的,是釉料烧制时天然形成的“开片”,像瓷器在呼吸。
“你还在想门派的事?”
上官沅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不锈钢外壳映出陈泽半张疲惫的脸。
“我在想‘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