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青石板传来三声叩击。
不疾不徐,间隔精准如子午流注,寅时三刻,肺经当令。
方天磊推门而入,他没看周师傅,目光径直落在陈莫言颈后,
那里,发际线下方,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正微微搏动,
频率与橱窗怀表秒针的退格完全一致。
“李青山刚收到加密信。”
方天磊将一张折叠的素笺放在裁缝案上。
笺纸泛黄,墨迹却是新鲜的,写着一行蝇头小楷:
“癸卯冬至,地裂非启,乃愈合之始。甲辰春分,缄默非终,乃开口之机。泽”
周师傅盯着那“泽”字落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蒙眼黑缎滑落半寸,
露出的左眼并非失明,而是一只纯白的眼球,
瞳孔位置,嵌着一枚极小的青铜齿轮,正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转动。
陈莫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竹管,
李青山在茶寮听见的,只是檐角风铃的余韵;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方天磊与周师傅,却清晰听见了每一个字,字字如刻:
“龙子承教我守门,陈泽教我识门。”
“可真正的门,从来不在琉璃厂,不在断龙崖,也不在观星台。”
“它在……”
她抬手,指尖指向自己左胸——那里,沉香珠串之下,心跳声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咚……咚……咚……
不是人类的心率,是某种巨大、深沉、带着金属震颤感的搏动,
仿佛地下千米处,一条青铜巨龙正缓缓睁开眼!
方天磊解下腕上黑曜石手链,将那枚微缩虎符轻轻按在她心口。
虎符背面“泽令”二字骤然发烫,浮起细密金纹,蜿蜒爬向她颈后朱砂痣。
痣色由朱转银,再由银化墨,最终在皮肤上烙出一个完整的、正在旋转的“门”字。
周师傅颤巍巍起身,从墙角一只紫檀箱底取出一物:
不是罗盘,不是玉珏,而是一把钥匙。
通体漆黑,形如蜷曲的龙脊,齿痕是九道细密云纹,
钥柄顶端,嵌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正是今日暮色里,她仰头所望的那一树金叶。
“守门人守的,从来不是门。”
周师傅将钥匙递向陈莫言,白眼球里的青铜齿轮越转越快,
“是门后的……开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