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刻他指腹悬停的光丝,完全同源,完全同向,完全同步。
原来“归还印”,从来不是要他归还什么。
是请他,认出那本就不曾失去之物,陈泽缓缓吸气……
这一次,他吸入的不是山风、不是槐香、不是铁锈与蜜糖……
是他自己七日大的肺叶第一次扩张时,所吞下的第一口空气!
清冽,微咸,带着脐血未净的暖,和槐树新芽破壳的锐。
他松开了手指,不是“松开”,是“松手让渡”。
那滴凝固的月光,倏然坠落,却未砸向铜匣!
它在半空倏然散作七粒微尘,每一粒,都映出一朵半透明槐花;
七花并列,旋转,升腾,于陈泽头顶三尺处凝为一道环形光门。
门内无景,唯有一片温润青光,如胎膜般柔韧浮动,其上浮凸着六个字,由活体根须自然书写:
契未死,身即渡。
就在此时,坑底,“闭目陈泽”终于睁开了眼。
但那双眼,虹膜是澄澈的琥珀色,眼白洁净如初生;
没有倒影,没有幽光,没有星璇……
只有一片沉静的、属于此刻的清明。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像久旱后第一道渗入地心的泉,
“哥,抱我起来。”
不是命令,不是恳求。
是七日婴儿对胞兄,最天然、最不容置疑的召唤。
陈泽没动,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
那里,玉色正悄然褪去,露出底下与坑底那人一模一样的、淡青色槐叶胎记。
然后,他向前一步,踏碎青石阶上最后一寸脐带幻影。
脚下泥土无声陷落,露出下方幽深洞穴……
不是坟,不是暗格,而是一条向上蜿蜒的、铺满新鲜槐叶的小径,
叶脉泛着微光,尽头,隐约可见一扇未关的、缀满干枯槐花的木门。
门楣上,钉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槐木楔。
楔下,一行新刻小字,墨迹犹湿,仿佛刚刚落下:
“今夜不归还,今夜即回家。”
风,终于真正吹了起来。
带着产房窗纸的脆响,带着剪刀合拢的余震,
更带着两个心跳,第一次,在同一具胸腔里,
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开始,共同搏动!
指尖悬停的幽蓝光丝,在陈泽松手刹那,并未坠落,亦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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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活物般倏然回缩,自指腹旧痕钻入,沿腕脉逆上,掠过那道淡青槐叶胎记,直抵心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温润的、微微搏动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