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暂且在此地休憩一晚,明日再去龙宫,坊主也为您备了接风宴。”
此间的坊主却也是蛟龙一族的族人,而且是一条老蛟龙,因为实在没办法突破六境,所以被蛟龙主安排在此地养老。
而这位坊主得知这。。。
红裙男子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半截未燃尽的合欢香,青烟袅袅升腾,却再散不出半分暖意。她眼睁睁看着那白裙仙子抬袖一挥,整座雅间骤然凝滞——烛火悬停、酒液倒流、连自己扬起的裙角都冻在半空。兔妖的骨刃离王大哥咽喉不过三寸,刃尖寒光映着仙子清冷瞳孔,竟似被无形巨力攥住,纹丝不动。
“你……”红裙男子喉头一动,声音发颤,“您不是来寻人的?”
王大哥并未答话,只将指尖轻轻点在兔妖眉心。刹那间,冥气如墨染宣纸般漫开,兔妖浑身皮肉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那白骨却未散,反在冥气裹挟下重聚成人形,双目空洞,嘴角咧至耳根,赫然是一具被炼化的尸傀。
“周家冥婚,聘的是活人魂,嫁的是死人骨。”王大哥声音平直如尺,“你替兔妖遮掩气息三日,可知它已吞食二十七个守灵童女?”
红裙男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鬓边牡丹忽然凋零,花瓣落地即化黑灰,熏得满室腥甜。“奴……奴婢只是奉命点香引路……老鸨说那轿中是周家新妇,要我们好生伺候……”
“新妇?”王大哥冷笑,袖中玉牌翻转,背面浮出一行血字:癸卯年九月廿三,周氏七郎迎娶杨荔克。字迹未干,牌面忽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血珠,滴在兔妖额骨上,竟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黑烟。
此时楼外传来杂沓脚步声,老鸨带着两个龟奴撞门而入,手中托盘里摆着温热的桂花酒。“仙子稍等!这酒是用山泉酿的,专解……”话音戛然而止。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兔妖身上——那具白骨正缓缓扭过头,空洞眼窝里燃起两簇幽绿鬼火。
“啊——!”老鸨惨叫未绝,王大哥已并指成剑,一道银线自指尖射出,精准刺入兔妖喉骨缝隙。只听“咔嚓”脆响,白骨应声碎裂,却未坍塌,反而如活物般蠕动重组,眨眼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骨傀,双臂拉长如镰,直劈王大哥天灵!
王大哥身形未动,足下青砖却骤然龟裂。她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叮当碰撞间迸出金光,在空中凝成“卍”字法印。骨傀巨镰劈至半途,忽被法印压住,整条臂骨寸寸崩断,碎骨如雨坠地,竟在触及地面瞬间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王大哥俯身拾起一枚尚存余温的碎骨,指尖冥气游走其上,浮现出细密符文,“周家请的是食佛门余孽,借冥婚引渡阴气,再以兔妖为媒,把活人精魄炼成‘舍利子’。”
红裙男子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食佛门?可他们早该……”
“早该被万佛宫剿灭?”王大哥截断她的话,将碎骨抛向空中。骨片在冥气缠绕下骤然燃烧,火焰呈诡异青色,映得她半边脸明暗不定,“三年前万佛宫封山,说是参悟《涅槃经》残卷。可若真参透了,怎会容得下青楼里的佛龛、棺材旁的素斋、还有……”她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红菱楼雕花窗棂,“那些刻在梁柱里的《红欲诀》心法?”
窗外夜风骤急,吹得灯笼乱晃。红裙男子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朱漆窗框内侧果然隐现淡金色小字,笔画勾连处暗藏春宫图影。她浑身血液霎时冻结——那分明是合欢门失传已久的秘术,与花里桃临死前塞给不癫的半卷残谱字迹一模一样!
“花里桃没告诉小僧,《红欲诀》修到极致,能令佛骨生莲,魔血化露。”不癫的声音突然自楼梯口传来。他赤着双脚站在阴影里,袈裟下摆沾着泥浆,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金钵,缺口处泛着幽蓝微光,“她说若有人用这功法炼尸傀,必先取七颗‘欢喜心’做引子……”
王大哥眸光一凛:“七颗?”
“嗯。”不癫慢慢走上楼,每踏一步,脚下青砖便浮起一朵金莲虚影,“周家七郎暴毙那日,城东药铺丢了七味安神药;西市屠户少宰了七只白兔;就连红菱楼后院井里,今晨也捞出七具女童尸首……她们胸口都插着同一支金簪。”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支凤头金簪,簪尾嵌着颗浑圆血珠,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红裙男子猛地抬头,嘶声尖叫:“那簪子是花里桃的!她死前就戴在头上!”
话音未落,整座红菱楼突然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瓦片簌簌滚落。王大哥霍然转身,只见方才兔妖碎骨堆积处,竟升起一团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浮现女子轮廓——杏眼桃腮,云鬓花颜,正是花里桃生前模样!
“阿弥陀佛……”不癫双手合十,金钵残片在他掌心嗡鸣震颤,“施主执念太深,莫怪佛不度你。”
“度我?”黑雾中的花里桃忽而轻笑,笑声如银铃坠地,却带着蚀骨寒意,“和尚,你可知我为何偏选这青楼授你《红欲诀》?因这里香火最盛,怨气最烈,连佛龛里供的都是假佛!”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那里缓缓绽开一朵血莲,“你吃过的每碗素面,都掺着守灵童女的骨粉;你喝过的每盏茶,都泡着枉死妓子的指甲……这满楼绮罗,哪一寸不是浸透鲜血的袈裟?”
不癫额角渗出冷汗,金钵残片嗡鸣愈急,竟隐隐透出梵唱之声。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弟子……知错了。”
“错?”花里桃身影骤然膨胀,黑雾翻涌成滔天巨浪,“你错在不敢看!不敢看佛龛后藏着的尸坑,不敢看账本里写着的‘活祭’二字,更不敢看……”她倏然抬手,指向楼下某处,“那个躲在柴房偷听的姑娘!”
王大哥与不癫同时侧目。柴房木门“吱呀”开启,路长远扶着门框踉跄而出,脸色惨白如纸。他右手紧捂左胸,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血丝——方才花里桃幻影初现时,他心口便如遭重锤,此刻衣襟已被染透大半。
“路施主!”不癫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