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珊回头看过去,除了看到郑阿姨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之外,还看到了连衣服都没整理好正急匆匆开门准备跑过来的靳斯年。
他头发毛毛躁躁的,书包拉链也没拉好,跑过来的时候能听到衣服上各种金属链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凌珊只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说不安就真的是会遇到一些事情,比如现在。
靳斯年在看到顾行之的时候表情变得很臭,连和自己亲妈打招呼的余裕都没有,直直越过想去抓凌珊的手,走到一半被巨大的行李箱绊了一跤,把到半人高的箱子撞得原地转了两圈。
“诶诶诶,干什么,别人小珊和她男朋友一起上学,你去掺和什么?”
她这个话一出,在场的叁个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妈……我……”
这是自从被告知离婚后匆忙回到A市以来,母子两人好不容易见的第一面,靳斯年看着她探究的眼神,连一个得体的解释,或者说掩饰,都说不出口。
他妈妈实在是太敏锐了,说什么都会被识破的,不能给凌珊带去困扰。
他又看了一眼凌珊,她表情有点紧张地在他和他妈妈之间逡巡,但身体却往巷子的出口退了一步。
“凌珊她……”
靳斯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意外地在这个清晨有些犯轴,和他妈妈犟嘴说,“高中生不能谈恋爱。”
他这话说得霸道,还很幼稚,难得把郑歆逗得轻笑一下,也反过来嗤他,“小珊又不是你。”
“你要成绩有小珊那么好,我也不阻止你谈恋爱啊。”
“……”
“话是这么说,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好好学,听到了吗?”
靳斯年抿着嘴,因为妈妈当着外人面半开玩笑的斥责而感到难堪,一下子就没了上去拦住凌珊的勇气。
他垮下肩膀,疲惫地捂住脸小幅度揉搓,书包顺着校服的肩线滑下来,几本小巧的随手笔记从没合拢的拉链中滚落到地上,像他七零八落的心情一样。
“……我想起来我忘带东西了。”
他也没再抬头望凌珊,埋着头转身就带着妈妈回了家,凌珊还能听到保姆开门后惊讶的声音,似乎在说雇主比预定的早回了一天,有些东西都还没万全准备好。
“没关系……到时候……小珊的……和……要提早准备……”
“上学吗?走吗?”
顾行之看凌珊一副抿着嘴胡思乱想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再不走我们真的赶不上早读铃了。”
“啊……对不起,那我们现在走吧,你小心脚。”
凌珊没有什么心情说话,顾行之也因为刚刚耍帅说了很多让人手脚蜷缩的矫情话而暂时丧失了交流的勇气,两个人走路时不时会踩到路上枯掉的叶子,清脆的动静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反而有些难得的和谐。
“如果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留在生日那天吧,好吗?”
顾行之这个话说得突然,凌珊甚至还在惊讶他是从什么途径得知了自己的生日,扭头看到了他半是希冀半是请求的表情。
反反复复拒绝同一个人的好意,是不是太扫兴了?
凌珊用力地深呼吸好几次,觉得今天说和生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也许顾行之有自己的考虑。
两个人聊天时并没有提到第叁人,可所有的决断都绕不过第叁人,仿佛已经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言外之意。
“……好,生日那天。”
凌珊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