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事先安排秀秀等在村庄外进行接应是极其明智的做法。
如若不然,傍晚下起这场小雨时,你都没有歇脚的地方。
村庄中那些充满敌意的老者并未追出门来,而普通的老人想要抓到一位伊卡博德特工和一位奇术师这也实在难于登天。
淅沥的雨点落在山谷里,饰非冒雨跑进房车时,肩膀湿了一角,反观克里夫先生那边,他将多罗茜护在怀里,再用那身西装包住小丫头,没让她淋到一点雨。这种无微不至,实在是让饰非这位临时监护人汗颜。
扪心自问,作为搭档,饰非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就像是早有预料饰非会回到房车,他们进来的时候,房车的厨灶上正煮着一壶热咖啡。弗洛伦斯小姐送的西西里上好的咖啡豆依然有存货,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整辆房车都飘满香味。
秀秀贴心地给三个人每人一杯咖啡。然后,他什么都没有问,便坐到车外,在遮雨棚下看着这场小雨。
秀秀总是如此。你永远不需要向他解释为什么,你只需要告诉他怎么做,他就能将一切都处理的妥当。就算是跑遍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这么完美的助手了,在这一点上,饰非自诩运气不错。
克里夫先生喝完咖啡后,便来到厨灶前。既然在村庄中过夜的计划泡汤,那便要自己准备食物。在过去这些天里,一直都是他来负责这项工作。
房车的冰箱里还有一些在多佛镇采买的香肠,帝国的香肠世界闻名,算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多罗茜喜欢香肠和熏制培根一类的肉类,还在死者之家的时候,她每天的早餐除了淋满枫糖浆的松饼外,便少不了这个。克里夫先生又翻找了一下,从中找出了几枚鸡蛋和半块卷心菜。
他打算用一些奶油制成白酱,再将这两种材料一起炒制,方便入口。当然,他会往其中加入一些切丁的胡萝卜,不忽略多罗茜成长所需的营养。但很大的可能是,小丫头可能会偷偷将胡萝卜挑出来,然后全部交给秀秀处理。
这似乎是难得的闲暇时间了。山谷里安静的出奇。只有橄榄油在油锅上的滋滋作响声和外面的雨点声。
饰非端着咖啡站在房车门口,他先是看了一眼秀秀,然后回头又看向多罗茜。
小丫头从村庄回来之后就像是有了心事。身上裹着毯子,一直小口喝着她平常讨厌的咖啡。即便冰箱里的气泡水就在不远处,她也没有伸手去拿。
大概过了几秒钟,她发觉到饰非正在看自己,便也起了身,搬来两只小板凳,放在秀秀身边,示意饰非跟着坐下。
“我也要坐吗?”饰非笑道,语气像在开玩笑。但多罗茜却昂起脸,轻点头,表情笃定无比。
这似乎还是头一次看见小丫头这么正经的表情,饰非也难得没有回呛反驳,按照多罗茜的意思坐下来。
秀秀手里有几根酢浆草的草茎,这是他随手在房车边拔掉的。这种草的草茎分了好几层,每撕掉其中一层都要耗费不少精力。还在卡尔科萨村的时候,秀秀就喜欢用这种小动作来分散注意力,打发时间。
眼下,见到饰非和多罗茜也相继坐到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地也递来两根草茎,全然没意识到这是否合乎时宜。
饰非很自然地就接了,然后开始轻车熟路地撕开茎脉。多罗茜却难得地秀秀递来的东西不感兴趣,而是将脑袋轻轻靠在饰非的手臂上。带着雨点的湿润的风不断从山谷另一头灌过来,让她下意识捏紧身上披着的毯子。
“你似乎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饰非不慌不忙笑道,”让我想想,是山谷里那只恶魔?让现在的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多罗茜起初听见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但过了大概十秒钟,她反应过来,又点头同意。这种动作让饰非哭笑不得,他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赞同还是反对。
“站中间,串两边?这可不能算是回答,多罗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