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视线宛如两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韩府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寒刺骨的讥诮
“韩府尹,本官若也做假,你可还有话说?!”
这直接无比的质问,犹如当众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韩府尹脸上。
他只觉得喉头一哽,胸口憋闷,脸上红白交错,嘴巴张了几张,却硬是挤不出半个字来,尴尬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帝这时也放下了筷子,平静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韩府尹头顶,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韩府尹,朕总不会做假吧?”
冷汗,瞬间从韩府尹的额头、鬓角涔涔而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置于熊熊烈火之上炙烤,处境极为不妙。
“哈哈!痛快!”
一旁的秦锋猛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端起碗,也不顾烫嘴,直接就用筷子扒拉着,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竖起大拇指,对着楚奕大声赞道
“好吃!比稻米饭香,比麦饼子甜!”
“楚侯爷,你这弄回来的宝贝,可真是救了大景朝黎民百姓的命了!好!好极了!”
杨玄也终于伸出筷子,谨慎地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咂。
他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微蹙,随即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奇光芒,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确实滋味奇妙,前所未有,远超预料。”
这简短的评价,出自向来以严谨持重著称的杨相之口,分量极重。
有了女帝亲尝、秦相大赞、杨相首肯这三位最具分量人物的表态。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犹豫不决的官员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和疑虑?
“给我一碗!”
“劳烦,劳烦也给我盛些!”
“让让!让让!”
一时间,满是争抢碗勺、你挤我攘的嘈杂之声。
“唔!香甜软糯,果然名不虚传!”
“妙!这香气……从未闻过如此清甜!”
“此物若能广为耕种,我大景何愁粮荒?!”
“神物!此乃天赐神物啊!”
那满满一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很快就只剩下锅底些许残汤和粘附着锅壁的零星肉末、薯泥。
只有韩府尹,依旧像一根失去生机的木桩,孤零零地杵在喧嚣的人群之外。
进?
那锅底只剩残羹剩饭,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退?
无异于落荒而逃,颜面尽失。
他脸上青红白紫交替变换,如打翻了颜料铺,精彩纷呈,狼狈到了极点。
终于,韩府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死死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扭曲着,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口几乎见底的锅边。
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拿起一个空碗,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锅底最后一点点混着残渣的浓汤舀进碗里。
软糯……香甜……
那奇异的甜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牛肉汤最后的浓郁醇香,温暖地化开。
根本无需咀嚼,那软糯的薯泥便滑向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