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只是李崇义既然发了话,他也只能按下焦躁,带着满心忐忑与疑惑,退出了这间幽静的太师府内室。
四日时光,在洛阳城表面依旧的繁华与暗地里的紧绷中悄然流逝。
鸿胪驿馆的云鹤轩,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刻意维持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武菱华闭门谢客,除了必要的礼节性往来,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所有随行人员也被严令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多言。
这种反常的沉寂,反而让密切关注着驿馆动向的某些人,心中暗自警惕。
终于,在第四日临近黄昏时分,一匹来自北方的、浑身汗水和尘土的快马,冲破暮色,疾驰入驿馆。
马背上的骑士几乎是滚鞍落马,将一封密封严实、印着镇南王紧急军报火漆的信件,交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武菱华亲卫手中。
信件被迅速送入云鹤轩主厅。
厅内只点着几盏灯烛,光线昏暗,将武菱华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盯着那封沾满尘土的信件,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几息。
这是她数日来苦苦等待的回音,是决定下一步棋如何落子的关键依据。
她缓缓拆开封泥,取出内里武镇南亲笔所书的信笺。
信纸粗糙,字迹也带着武人特有的潦草与力道,甚至能透过纸背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那股未消的怒气与不甘。
武菱华逐字逐句地读着,起初眉头紧蹙,但随着目光下移,她脸上的冰霜之色渐渐消融。
一抹难以置信的亮色从眼底迅速扩散开来,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狂喜,甚至因为激动,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信中,武镇南并未过多为自己前次失利辩解,而是用大篇幅描述了他收拢残兵、整顿军纪、重新调配粮草的种种举措。
他承认目前军心士气确实受到影响,粮草也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短期作战。
但他强调,大坤北境边军的骨架未散,主力犹存,尤其他的核心亲军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最关键的是,武镇南在信末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写道:
“殿下勿忧,更无须受那吴承安小儿之气!本王已密遣精干斥候,反复侦测居庸关防务细节及周边地形。
发现彼辈因前胜而稍显懈怠,且其援兵布置,亦有隙可乘。
本王正秘调一支擅山地奔袭之奇兵,并筹划一处声东击西之策。
若一切顺利,数日之内,便可发动雷霆一击!
此战,纵不能一举攻克居庸雄关,亦有极大把握重创其守军主力,令其尸横遍野,死伤惨重,至少一两年内无力北顾!
届时,看他吴承安还有何底气,在谈判桌上狺狺狂吠!
望殿下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必要时可虚与委蛇,拖延时日”
“好!好!好!”
武菱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将信纸拍在案几上,眼中精光四射,连日来的阴郁、屈辱、彷徨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心剂驱散大半。
她站起身,激动地在厅内踱了两步:“皇叔果然未曾让本宫失望!”
“只要他能再打一场胜仗,哪怕只是惨胜,只要能狠狠咬下大乾一块肉来,这谈判的天平,就未必不能再次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