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镇北侯府的车马离开鸿胪驿馆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向西,朝着皇城方向平稳行去。
车厢内,吴承安闭目养神,脸上方才在驿馆中的凌厉锋芒已尽数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雷狂与谢绍元骑马随行在侧,亦无人言语,只有车轮碾过洛阳平整石板的辚辚声响。
穿过重重宫门禁卫,车驾直至内廷门前方停。
吴承安下车,早有皇帝身边得力的内侍首领在此等候,见他到来,立刻躬身引路:
“侯爷,陛下此刻正在养心殿,吩咐过,侯爷若至,可直接入内觐见。”
“有劳公公。”
吴承安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因乘车稍显褶皱的袍袖,便随着内侍穿过熟悉的宫阙廊庑。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皇家特有的、混合了香料与陈旧木料的沉静气息。
与驿馆中那种外露的紧张对峙不同,此间的宁静之下,涌动的是更为深沉复杂的帝国脉动。
养心殿内,皇帝赵真正立于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负手沉思。
听闻通传,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平和。
他示意吴承安免礼,并挥退了殿内大部分侍从,只留两三名心腹内侍在远处听候。
“臣吴承安,叩见陛下。”吴承安还是依礼行了常礼。
“承安来了,坐。”
赵真指了指舆图旁的紫檀圈椅,自己也在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却带着探询。
“驿馆之行,结果如何?朕听闻,你可是拂袖而去?”
吴承安在下首坐了,闻言并无意外,皇城司的耳目之灵通他自然知晓。
他将今日在驿馆中与武菱华交锋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从对方最初试图维持姿态,到自己直言战败国事实并厉声斥责。
再到抛出两个条件后断然离去,关键对话几乎原样复述,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赵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光滑的边沿轻轻划过。
当听到吴承安毫不客气地指斥武菱华“没有战败国公主的觉悟”。
并强势提出后撤五十里、赔偿三百万两白银的条件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上扬,继而扩大,最后竟化作一阵爽朗却并无多少暖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痛快!”
赵真抚掌笑道,眼中闪烁着赞许与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战败国公主的觉悟。。。。。。承安,你这话,可真是一针见血,揭穿了他们最后那点强撑的遮羞布!”
“武菱华向来眼高于顶,此次受命而来,想必是憋着劲要给我大乾一个下马威。”
“没成想,反被你当面如此训斥!真是大长我朝威风,提振军民士气!”
他收敛了笑声,但赞许之色未减:“你提出的那两个条件,更是恰到好处。”
“退兵五十里,十年不犯境,此乃确保北疆安宁的根本,名正言顺。”
“赔偿军费三百万两,数额虽不算天文数字,却足以让他们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