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黄和正目光飞快地扫过吴承安及其身后二人,尤其是在谢绍元面上略作停留,心中暗道:
“雷狂乃悍将,谢绍元乃是参军,吴承安此来,文武皆备啊。”
面上笑容不减,侧身虚引:“侯爷,请随下官入内,殿下恐已等候多时了。”
“黄大人,请。”
吴承安颔首,迈步踏上石阶,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雷狂与谢绍元紧随其后。
黄和正陪在一侧,引着三人穿过驿馆前庭。
庭中打扫得极为洁净,花草似乎也经过精心修整,沿途遇到的坤国吏员、侍卫皆垂首肃立,礼仪周全。
一行人穿过几重仪门,来到客厅。
轩前廊下侍立的宫女微微躬身。
黄和正快走几步,于厅门前高声道:“禀殿下,大乾镇北侯吴侯爷到!”
“快请进。”
厅内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虽尽力保持着平稳,仔细听去,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黄和正亲自打起珠帘,吴承安略微整理了一下袍袖,神色坦然,举步踏入厅中。
客厅之内,陈设雅致,焚着淡淡的龙涎香。
大坤长公主武菱华已从主位起身,立于案前。
她今日盛装打扮,云髻高绾,金钗步摇,身着正紫色蹙金绣百鸟朝凤宫装长裙,华贵逼人,姿容绝世,仿佛将满室春光都聚拢于一身。
她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凤目清澈,望向入门而来的吴承安,那份属于长公主的尊贵气度展现无遗,丝毫不见昨日的阴郁怒容。
吴承安入得厅来,目光与武菱华相接,旋即依照礼节,拱手一揖:
“大乾镇北侯吴承安,见过大坤长公主殿下。”
武菱华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柔和而清晰:“侯爷不必多礼,远来是客,请上座。”
她伸手示意客位,动作优雅。
黄和正忙引吴承安至客位首位落座,雷狂与谢绍元则立于吴承安座椅之后。
坤国这边,亦有数名官员在侧位相陪。
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厅内一时无人说话,唯有茶香袅袅。
所有表面的客气与周到的礼仪之下,是一场无声交锋的正式开始。
吴承安气定神闲,武菱华雍容含笑,但空气中那无形的弦,已然悄然绷紧。
“长公主殿下,前线情况想必你依然知晓。”
吴承安淡然率先开口:“莫非你还想拿之前的三个条件与我朝和谈?”
厅内的空气,在那句开门见山的质问落下后,仿佛骤然凝固了。
方才宾主相见的客气寒暄、香茗升腾的袅袅暖意,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凛冽锋芒所取代。
吴承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武菱华脸上,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基于实力对比的自信与压迫。
他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撕开了双方都心知肚明却维持着表面平静的疮疤。
武菱华端着茶盏的纤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