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周震宇犹豫了一下。“那边有动静了。”“什么动静?”“她在联系九宫仙门,似乎想借刀杀人。”周震宇说。“九宫仙门?”周玄胤眼神一凝。九宫仙门,长生界顶级势力之一,比周家还强,门内有真仙坐镇。三万年前,就是九宫仙门和周家里应外合,才灭了大周仙朝。联系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借九宫仙门的手,在陨仙台之外除掉姜啸。”“但九宫仙门开价很高,要混沌母光。”周震宇说。“混沌母光……”周玄胤沉吟。青丘那丫头的混沌母光,确实是至宝,连他都心动。但给了九宫仙门,就等于把到嘴的肉送出去。“让她去谈好了,但告诉她,混沌母光可以分,但姜啸必须死在我们手里。”周玄胤最终决定。“是。”周震宇退下。周玄胤重新闭上眼睛,但心绪不宁。姜啸,九宫仙门……这场生死战,越来越复杂了。…………第二十天。石室里的震动停了。气息也内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青玲珑站在门外,手按在石门上,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力量。像火山随时会喷发。“母亲……”青丘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父亲……快好了吗?”“快了。”青玲珑摸摸女儿的头。第二十五天。石室门开了。姜啸走出来。赤裸上身,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龙鳞,但更细密。纹路随着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金仙成了。虽然只是初期,但那股威压实实在在。“老男人,老子累瘫了。”大老黑的声音响起,很虚弱。剑灵之体回归识海,陷入沉睡。这次反哺,消耗太大,他得睡一阵子。“谢了。”姜啸在心里说,然后看向青玲珑和青丘。“我好了。”青玲珑眼圈一红,扑进他怀里,没说话只是哭。这一个月她担惊受怕,现在终于松了口气,青丘也扑过来抱住父亲。…………饭桌上,摆满了菜。都是青玲珑亲手做的。炖了三个时辰的龙肉汤,烤得金黄的灵禽,清炒的仙蔬,还有一壶酒。姜啸坐下,先灌了一大口酒。“还有五天。”青玲珑给他盛汤,声音很轻。“嗯。”姜啸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鲜,但心里沉甸甸的。“周玄胤肯定有准备。”“我知道。”姜啸夹了块肉,嚼得很慢。“但我也不是毫无准备。”“什么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啸没细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吃完饭,姜啸去了圣魂洞。五大长老已经能下床了,但伤势还没全好,脸色依旧苍白。“圣父,恭喜突破。”木水长老拱手恭贺。“多谢。”姜啸还礼。“求援的事有消息吗?”“有了。”木水长老脸色难看。“天狼部、玄蛇部、金鹏部,都拒绝了。”“理由?”“不想得罪周家。”木水长老叹气。“周家势大,他们不敢掺和。”姜啸点头,并不意外。妖族内部本就松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正常。“那就靠自己,圣境能战的人还有多少?”他说。“不到一五万。”木水长老说。“而且大多都是地仙以下,天仙就我们五个,还带着伤。”五万对三十万,差距太悬殊了。“到时候你们不用参战,守住圣境就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姜啸转身,看向洞外。夕阳西下,天边又一片血红。“陨仙台,是我和周玄胤的事,但周家不会讲规矩。”木水长老提醒。“他们可能会在台下动手。”“那就让他们动手好了。”姜啸冷笑。“我等着他们一起都过来,省得还要一一找他们清算,麻烦。”……最后三天,长生界越来越热闹。两界山附近,聚集了无数修士。有看热闹的,有押注的,有想捡便宜的。陨仙台生死战,百年难遇,更何况是这种越级挑战。赌坊开了盘口。周玄胤胜,赔率一赔一点一。姜啸胜,赔率一赔十。没人看好姜啸,但押姜啸赢的人也不少。赌徒心理,万一爆冷呢?姜啸没管这些,他在调整状态。金仙初期,境界稳固了,但实战经验还缺,他找大老黑对练。大老黑还在沉睡,但剑灵之体本能地配合,混沌九幽剑在手,每一剑都带着龙吟。,!练了三天,剑法更纯熟,对金仙力量的掌控也到了七成。……第二天清晨,姜啸出发了。谁都没带,就阳神一号和大老黑,青玲珑和青丘送到圣境出口。“父亲……”青丘拉着他的手。“嗯……”姜啸满脸父亲的慈爱微笑,还特地亲了亲女儿额头。姜啸最后看了一眼青玲珑,转身踏入传送阵中。光芒闪过,消失。青玲珑和女儿青丘,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两界山人山人海。山脚下帐篷连成片,修士密密麻麻,像赶集。山顶,陨仙台。台高千丈,通体漆黑,台面那个陨字,大得吓人。像用血写出来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腥味。周家的人已经到了。周玄胤站在台下,身后是周震宇,还有一名黑衣女子。她穿着黑袍,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眼神阴冷,像毒蛇。她看到姜啸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来了。”周玄胤抬头,看向姜啸。两人目光对撞。“上台。”周玄胤说。“急什么。”姜啸落地,走到台下。“规矩先说清楚,陨仙台规矩,生死不论,恩怨两清。”周玄胤冷笑。“怎么,怕了?”“怕?”姜啸笑了。“我是怕你输了不认账。”“本座不会输。”“那就好。”姜啸迈步走上台阶。台阶共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压力就重一分。这是陨仙台的考验,连台都上不去,没资格决斗。姜啸走得很稳。金仙威压释放,抵消台阶的压力,一步一步登上台顶。周玄胤紧随其后。两人站在台上相隔百丈,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生死战要开始了。台上风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姜啸站着没动,右手按在剑柄上,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发白。对面,周玄胤也在看他。两人隔着一百丈,中间是那个巨大的陨字。字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在黑色台面上格外刺眼。空气里有股味儿。铁锈混着血腥,还有种陈年的霉味。是台上浸透的仙血,万年不散,闻多了头晕。台下黑压压一片。人挤人,但没声。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赌坊的人蹲在角落,手里攥着账本,指甲掐进纸里。押周玄胤赢的,脸上带着笑,但笑里藏着紧张。押姜啸赢的,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开始吧。”周玄胤开口。声音不高,但像冰碴子,刮得人耳朵疼。“急什么。”姜啸松开剑柄,活动了下手腕。“你伤好了?”“杀你够了。”周玄胤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他脸上那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皮肉翻卷,还没完全愈合,笑起来像鬼。“那就试试。”姜啸拔出剑。混沌九幽剑出鞘,暗金色剑光一闪,龙吟声起。剑身表面那些龙鳞纹路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周玄胤眼神一凝。“一柄好剑,但今天它是我的了。”话音落下,他动了。没拔剑,直接一掌拍出。掌风如雷,暗金色掌印瞬间膨胀,化作百丈大小,遮天蔽日,狠狠拍向姜啸。金仙中期,哪怕修为跌落,这一掌也够吓人。掌印未至,台上空气就被压爆,发出噼啪炸响。姜啸没躲,暗金色剑光对暗金色掌印。轰……巨响震得台下人耳朵嗡鸣,修为弱的直接吐血。掌印碎了。剑光也碎了。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台面上留下六个深深的脚印,每个都深达半尺。“有点意思。”周玄胤甩了甩手。掌心一道白痕,竟然还有点麻木的感觉。“你比我想的强。”“你比我想的弱。”姜啸回了一句,剑尖指地。“老东西,修为跌了就别逞能,伸颈受戮吧。”“找死!”周玄胤脸色一沉,拔出剑。他的剑也是暗金色,但更沉更厚。剑身刻满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气息。“此剑名玄胤,随我三万年,饮血无数,今天用它来斩你。”他抚过剑身,就像摸着老情人。“废话真多。”姜啸踏步前冲,剑光再起。这次更快更狠,暗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带起尖啸,直刺周玄胤咽喉。周玄胤横剑格挡。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发力,剑身摩擦,发出刺耳噪音。台下人捂住耳朵,脸色痛苦。“滚……”周玄胤暴喝一声。剑身一震,一股巨力传来。姜啸连退七步,脚下台面炸裂,碎石飞溅。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滴滴往下淌。:()九幽剑帝